灰白色的光。灰白色的石质地面。和地面上蹲着的、一只暗灰色的眼睛。

疤脸巨人蹲在泰坦世界那一侧，把脸凑到了同一位置的边界上。它从那边看过来，暗灰色的瞳孔正好对上了沈墨的眼睛。隔着那个鸡蛋大的、从屏障上融出来的小洞，一人一巨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疤脸巨人伸出一根食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整个指尖越过那个洞，伸到了沈墨的世界里。

它碰了一下燧的手背。

指尖凉而硬，带着灰芯岩微温的触感，在燧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就缩回去了。燧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手背，皮肤上留下了一小片极浅的灰白色印子，像谁用干净的手指在灰尘上按了一下。

孔洞的边缘开始回缩。那个鸡蛋大的小口在十几秒内逐渐收拢、闭合、恢复了原本的屏障表面。微灰色的弥散颜色重新均匀地分布在整片区域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暖金色的光带留下来了。三道裂隙连着中间区域，被那道弧线完整地串联着，在屏障表面画出了一道温暖而稳定的光弧。

沈墨慢慢把手从屏障上拿下来。掌心贴了将近两分钟，松开时发出轻微的一声。他低头看掌心——暗金线圈还在，但线圈下面多了一圈浅灰色的纹理，像一枚和泰坦世界融合之后留下的烙印。

燧的掌心也一样。金色纹路边缘嵌着一圈灰白色的细线，像原木年轮上嵌入了半圈白石。

面板弹出最终提示：边界融合区已形成。两道旧裂缝与中间应力区域完成连通，构成完整的交接弧。当前融合程度：约12%。该交接弧将持续缓慢扩张，预计完全融合时间取决于双方世界后续互动频率。宿主与泰坦上帝之间的，已从点状接触升级为线状接触。

沈墨站在那道光弧面前，抬手摸了摸屏障表面。硬回来了，摸着像普通的透明穹顶壁。但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光弧里持续传出的温热，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燧也摸了摸，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印子，说：它捅过来了。轻轻的。

沈墨看着光弧中心那个曾经开过洞的位置。现在完全闭合了，平滑如初。但他知道那个洞曾经存在过，疤脸巨人的食指曾经伸进来过，碰了燧。

他转头望向门缝方向。灰白色的天光依然亮着，光里那双白色瞳孔没有出现，但他感觉到一股极轻的暖意从门缝方向涌过来，像有人隔着门缝朝这边吹了一口气。

面板角落弹出一条新的暗金色文字，字迹短得只有三个符号，但每一个都清晰得像用凿子刻出来的——你。我。接。

沈墨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你。我。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两圈光纹烙着的掌心，又看了看旁边燧掌心里金色的纹路和灰白色的嵌线。暖金色的光弧还在屏障表面持续亮着，像一枚融化中的钮扣把两片布慢慢缝在一起。

他张开右手五指，那些光纹跟着他的动作微微移动了一下弧度，像活的。

门缝里的灰白色天光暗了半度，似乎是那边有人合上了眼睛。沈墨感觉到那股暖意从门缝方向收了回去，像一条被慢慢拉回的线。

他的掌心跟着微微热了一下，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