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一转,扫过后堂角落。
那儿放着半罐灯油,罐子是粗陶的,口上还缺了一块。旁边搁着个缺口油灯,灯芯都黑了。
林晚脚步一顿。
周老板。
周房东正准备关门,听见声音回过头,啊?咋了?
林晚指着那半罐灯油,这玩意儿,你还要不要?
周房东探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啊,不要了不要了,放那儿好久了,都落灰了……
话还没说完。
林晚已经走过去了。一手拎起半罐灯油,一手拿起缺口油灯,动作那叫一个麻利,跟早就盯上了似的。
那我拿走了啊。
周房东愣了。
哎?你拿这个干啥?
林晚一本正经,把灯油罐抱在怀里,这灯油放着也是放着,我拿走省得你扔。再说了,我晚上收拾铺面还要点灯,买灯油又得花钱。
周房东张了张嘴,不是…… 半罐灯油…… 值不了几个钱……
值不了几个钱也是钱。 林晚掰着手指头算,灯油一文钱一勺,这半罐至少二十勺,二十勺就是二十文。二十文能买四个馒头,四个馒头够我五师兄吃一顿了。
沈器在门口闷声说了一句,我一顿能吃六个。
林晚回头瞪他一眼,那更得省了。
沈器不说话了,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周房东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门闩,放也不是关也不是。他看着林晚抱着半罐灯油,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嘴角直抽。
不是,林道长,你们…… 你们修仙之人,还在乎这点灯油钱?
林晚瞥他一眼,修仙之人就不用点灯了?修仙之人喝西北风就能活?
周房东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晚抱着灯油罐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她眼睛又瞟见门槛旁边扔着半截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