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烟回到东市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拐进那条小巷,远远就看见自己的摊子 ——
没了。
木架子断成两截,歪在地上。杂货撒了一地,符纸撕得粉碎,那把她自己改的聚灵短刀,被踩成了两截。
地上,几个大脚印,泥乎乎的。
柳轻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谁干的?
她声音发哑。
旁边卖烧饼的刘婶探出头:柳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刘婶,谁砸的?
还能有谁?张老大那帮人呗。 刘婶压低声音,下午来的,四个人,进门就砸。一边砸一边骂,说你 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砸完还撂话,说你要是再敢摆,下次就不是砸摊子了。
张老大?
柳轻烟蹲下来,捡起那截断刀。
刀是她自己打的,阵旗是她自己画的。攒了三个月的灵晶,才凑齐材料。
就这么,断了。
她的手在抖。
刘婶,张老大背后,是不是丹鼎宗的人?
那还用说? 刘婶叹气,周管事上任头一天,就派人来找过你,让你归顺丹鼎宗。你拒了。这不,报复来了。
柳轻烟没说话。
她把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捡着捡着,眼泪掉在符纸上,晕开了墨。
她被五大宗排挤了八年。
青风门没了,师父没了,同门散了。她一个人流落洛城,摆个小摊,不偷不抢,凭手艺吃饭。
就这,他们也不放过她。
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
消息传到天衍宗丹铺的时候,林晚正在拨算盘。
江衍急匆匆进来:小师妹,柳轻烟的摊子,被砸了。
林晚拨算盘的手,停了。
被砸了?谁干的?
地痞张老大,带了四个人。但背后,是丹鼎宗的周管事。
周成? 林晚眼神一冷,他刚上任,就搞这种小动作?
周成想拉拢柳轻烟,被拒了。这是报复。
林晚把算盘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眼尾,泛红了。
二师兄,跟我走。
厉锋一把拎起断剑,他娘的,砸到我们头上来了!
三师兄,两颗疗伤丹,带上。
三人急匆匆,往东市赶。
到了东市,柳轻烟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杂货。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一件一件,往布袋里装。
林晚走过去。
柳姑娘。
柳轻烟抬头,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林掌柜?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的摊子被砸了,来看看。 林晚说,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