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天才,只有十四岁。
丹师培训班,第二批招生。
消息贴出去不到三天,灵务城临时课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林姑娘!丹师培训班还招不招?
我要报名!
我也来!
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片,有挑担的货郎,有挎篮子的村姑,还有几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说是要给孙子探路。
林晚搬了条板凳往门口一坐,玄衣下摆扫着地上的碎石子,手里那把玄铁算盘拨了一下。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挤什么挤?挤能多给你们一颗丹炉不成?
众人一看她发话,立马噤声,老老实实排成一溜长队。
柳轻烟站在旁边,捧着一摞名帖,头都大了。
小师妹,这才一上午,就报了八十多个了。
择优录取。林晚眼皮都没抬,认不全二十种灵草的,一律不要。
那要是认全了呢?
认全了再考炮制。炮制不过关,照样滚蛋。
正说着,队尾挤进来一个瘦条条的人影。
那孩子十四五岁的模样,穿一身打了三层补丁的短褂,袖口磨得发白,脚上的草鞋露出俩脚趾头。怀里抱着个布包袱,站在队尾,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林晚的目光扫过去,停了半息。
哎——那个穿补丁的!过来!
少年身子一僵,磨磨蹭蹭走到跟前,脑袋埋得低低的。
你叫什么?
阿、阿木。
多大了?
十、十四。
十四?林晚挑眉,算盘珠子地一拍,太小了。回去吧,等长到十六再来。
阿木急了,脑袋地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林姑娘!我不小了!
我从小跟村里的王郎中认草药!三十种灵草,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吹牛不上税是吧?林晚斜他一眼,就你?
我没吹牛!阿木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你考我!你现在就考我!我要是答不上来,我自己滚!
院子里等着报名的人都乐了。
这小屁孩,口气不小!
十四岁就学丹?知道丹炉多高吗?
怕是连火都生不利索吧?
林晚没笑。她从旁边的竹筐里抓出一把灵草,足有十来种,往地上一倒。
来,认。
阿木蹲下去,小手飞快地拨弄。
回灵花!补气草!凝血藤!清心叶!培元根!凝神草!
不到一炷香,十种灵草全报完,连药性产地都顺嘴说了。
补气草长阴坡,晒过头就废。凝血藤得掐尖,老梗子熬不出汁。
林晚手指顿在算盘上。
柳轻烟凑过来:小师妹……全对。
林晚没说话,又从筐里抓出十株偏门的,地拍地上。
这十株呢?
阿木扫了一眼,嘴角一撇,张嘴就报。一个不差。
院子里没人笑了。
林晚把算盘往腰后一别,站起身,绕着阿木转了一圈。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腰板倒挺得笔直。
你跟王郎中学了几年?
八年。
八年?
我六岁就跟着他了。阿木抠着衣角,王郎中去年走了,我就来灵务城讨生活。听说林姑娘办丹师培训班,我就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木的手顿了一下。
没了。爹娘死得早,王郎中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地塞进阿木手里。
拿着。
阿木愣了。
林姑娘,我……
认全二十种灵草,算你过了第一关。林晚拍了拍手,明天来上课。
真、真的?
假的?林晚翻了个白眼,我这把算盘,从来不写假账。
阿木一声就跪下去了。
谢谢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