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咬牙:“玩!”
如愿垂眼看了看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又抬起眼,“你都没钱了,你拿什么跟我玩?”
那男人忽然抬起手,猛地朝东边一指。如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街对面不远处的一间铺子。那铺子不大,门脸朝南,檐下挂着一块半旧的木质匾额,写着“清风茶室”四个字。
“看到那间茶室了没有?”那男人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清风茶室,我名下的产业。我拿那间茶室跟你玩。”
如愿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那男人继续往下说,“如果我输了,那间茶室归你。包括,地契、房契、桌椅茶具、架子上的茶叶,全部归你。如果我赢了……”他伸出手指,指指如愿面前那堆白花花的银钱,“你所有赢的银子,连本带利,全部归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玩不玩?”
周围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那间清风茶室在淮安城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买卖,但也是正经的临街店面,有模有样的,少说也值个一二百两银子。拿一间茶室来赌,在这城里的街头赌摊上,怕是十年也见不到一回。
如愿看着那男人信誓旦旦的脸,然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行啊。玩。”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朝庄家一扬下巴:“开始!”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后面的人看不见,踮起脚尖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却谁也不肯退出去。
街两边的铺子掌柜们也不做生意了,纷纷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张望,手里还捏着算盘都忘了放下。
“清风茶室啊,那可是东街老字号了……”
“这姑娘什么来头?敢跟胡少爷赌这么大?”
“不知道啊,面生得很,不是咱淮安城的人吧。”
“啧啧啧,这一把下去,要么姑娘赢一间茶室,要么胡少爷把输的全翻回来,了不得,了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那三只碗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么大的赌注,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如愿蹲在摊位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对面的绸衫男人就没这么淡定了。他半蹲半跪在地上,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三只碗,左、中、右,一字排开。
庄家开始打乱顺序。
如愿一直没有眨眼。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只带有大红点标记的碗。那是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的规律,不管庄家怎么打乱,那只碗最后一定停在他左手边。她看了这么多局,这个规律一次都没有错过。
庄家的手慢了下来。
三只碗最终停在了三个位置:左边、中间、右边。和刚开始的位置一模一样。
如愿的目光落在左边那只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