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铝罐紧贴脸颊的触感太过真实。我低头看自己的人类手指，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正在跳动——这不可能，我的机械身体已经汽化了。

发什么呆？林初用可乐罐轻敲我额头，论文写不完也别装死啊。

林初无名指上的拉环戒指闪着冷光。我猛地抓住她手腕，指腹感受到脉搏。三十七度，舒张压正常，左腕内侧有颗淡褐色的痣。这是真正的林初，至少是某个时空里二十岁的林初。

你……我的声带突然刺痛，机械记忆与人类记忆在脑内对撞——七百个宇宙的末日数据正从喉咙涌出，第三实验室的量子对撞机……你修改了参数……

林初的笑容凝固了，突然抽回手，可乐罐坠地，喷出的泡沫在空中组成警告符号：

【记忆污染度87%】

便利店的灯光突然变成暗红色。自动贩卖机玻璃内侧，无数个白杨的机械头颅正在撞击，嘴唇同步开合：

不要相信人类体温。

林初退到收银台后，她的制服不知何时变成了Ω实验室的白大褂。当我冲向林初的瞬间，整面货架突然倾倒，膨化食品包装袋在空气中爆炸，释放出带着神经毒素的调味粉。

认知干扰剂！我的机械记忆自动报警，但人类肺部已经吸入一大口。视野开始扭曲，看见第二个林初从冰柜里爬出来，浑身挂着冰霜。

冰霜林初举起冻僵的手，她无名指上是和我一样的钻石戒指：白杨，我才是……

别听寄生体胡说！收银台后的林初突然撕开左臂皮肤，露出下面的量子处理器，看清楚了！我保留着我们的全部记忆数据！

天花板传来液体流动声。婴儿倒悬着生长，气泡身体正在吸收便利店的所有金属。每吸收一块铁皮，货架上就有一件商品变成反物质。

妈妈们别吵。声音带着碳酸沸腾的嘶嘶声，我们来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