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甚至开始尝试更复杂一些的“引导”。比如,将一缕流窜的归墟反噬之力,“驱赶”向一处寂灭气息较为浓厚的区域,引发更大范围的抵消。或者,在寂灭气息即将冻结某处重要窍穴前,“提前”引入一丝归墟之力,以局部湮灭的代价,破坏寂灭的“冰封”进程,保住那窍穴的部分活性。

这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同时还要精确地投掷飞刀去切割对面的绳索。失败的风险急剧增加,有几次,湮灭的范围稍大,对他本就脆弱的经脉造成了额外损伤,痛得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在失败的教训中迅速调整,下一次的“操作”变得更加谨慎、精妙。

在这种非人的专注与痛苦中,林凡对体内这两种力量的“理解”,以一种缓慢而深刻的方式增长着。他甚至开始模糊地感知到,无论是寂灭的“冰封”,还是归墟的“湮灭”,在它们那带来终结的表象之下,似乎都隐藏着某种更原始的、关乎“存在”与“虚无”、“秩序”与“寂灭”的法则碎片。

小主,

但这并非他此刻能够参悟的。生存,是唯一的目标。

就在林凡沉浸于这种痛苦而精密的“体内排雷”时,他分散出的那一丝对噬天的微弱感知,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波动。

噬天的气息,在经过长时间的沉寂与低靡后,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升。

不仅如此,那气息的“质地”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暴戾、贪婪、混乱的“虚”之波动,似乎沉淀了下去,变得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危险。其中混杂的归墟与寂灭的味道并未消失,反而像是被彻底“消化”、“整合”,成为了它本源力量的一部分,散发出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与声音的“虚无”质感。

它体表那些残留的诡异纹路,光芒已经完全内敛,仿佛烙印进了皮毛与血肉深处。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偶尔睁开,那漩涡缓缓转动,不再有之前的焦躁与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洞悉能量本质的幽深。

它恢复的速度,远超林凡的预期!

噬天缓缓地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幽幽的鬼火,准确地“望”向了林凡的方向。

林凡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虚弱的肉身,落在了他体内那依旧在缓慢“对耗”的寂灭与归墟之力上。那目光中,除了审视,似乎还多了一丝探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仿佛对“同类”或“特殊现象”的兴趣。

林凡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同样“回望”过去。他的眼神疲惫不堪,却努力维持着一丝平静,甚至带着点方才“引导对耗”时留下的、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无声的对视,在黑暗的洞穴中持续。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林凡几乎喘不过气。它只是看了林凡许久,然后,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开,重新低下头,伏在前爪上,仿佛再次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调息或消化状态。只是,它周身那种深沉内敛的危险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清晰地划定了彼此的界限,也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林凡暗暗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平衡,已经改变了。

林凡闭上眼睛,再次沉入体内那危机四伏的“战场”。只是这一次,他的“引导对耗”,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生死的天平,在黑暗的洞穴中,再次开始了微妙的摇摆。只不过,筹码的重量,已然不同。

时间的流逝,在林凡极端专注的“内观”与“引导”中失去了意义。他的世界被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战场”,每一次成功的微湮灭,都像是从死亡深渊的边缘,夺回一粒微不足道的沙。

这种操作极其耗费心神。他的意识如同被反复拉扯、淬炼的钢丝,在崩溃的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寂灭气息对神魂的侵蚀如同附骨寒冰,不断渗透,试图冻结他思维的活性。他必须时刻与之对抗,维持那缕清醒的火焰不熄。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两缕细若游丝的对冲力量,引导至脚踝一处无关紧要的破损经脉处,准备再次进行“湮灭排雷”时——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