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抬起头,望着他。
林凡蹲下身,把手覆在它额上。
“他杀过我。”他说,“在那扇门里。”
银狼望着他,暗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也杀过你们。”林凡抬起头,望着辛和阿蘅,“杀过你们的族人,杀过你们的朋友,杀过你们认识的所有人。”
辛和阿蘅沉默着。
“所以我要找他。”林凡站起来,“不是报仇。是让他知道一件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事?”阿蘅问。
林凡望着远处的雪山,望着那道他已经看不见的裂痕。
“门后面有人等着他。”他说,“等着看他是什么。”
风很大。
雪很大。
天很暗。
但林凡站在那里,站在雪地里,站在辛和阿蘅面前,站在银狼身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
不是那滴泪。
是别的。
是他自己。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粗糙的,有茧的,冻出过裂口的。刚刚砍过人、沾过血的手。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双手。
但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可以做点什么。
可以推开一些门。
可以挡住一些刀。
可以握住一些人的手,把他们从雪地里拉起来。
他攥紧拳头。
“走吧。”他说。
辛和阿蘅望着他。
银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去哪?”辛问。
林凡迈开步子,往山外走。
“找元真。”他说。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刚结痂的伤口上。
他没有回头。
身后,辛和阿蘅对视一眼,跟上去。
银狼跑在前面,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爪印。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天很暗。
但他们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山外走。
下山的路走了三天。
三天里,林凡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阿蘅比辛话多,多很多,多到林凡有时候怀疑她是不是把辛那一千年的沉默都补上了。
第二,阿蘅话多,但下手也狠。第三天傍晚他们在山脚下一个破庙里歇脚,撞上五个元真的探子。阿蘅一句话没说,上去就拧断了三个人的脖子。剩下两个跪在地上发抖,她蹲下来,笑眯眯地问:“元真在哪?”
那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招了。
第三,银狼喜欢阿蘅。
这是林凡最想不通的事。银狼跟了他这么久,从来不跟别人亲近。辛摸它,它让摸,但不会主动凑过去。阿蘅第一次伸手,银狼就把脑袋往她掌心蹭。
林凡蹲在破庙门口,看着银狼趴在阿蘅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
“它喜欢你。”他说。
阿蘅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银狼的耳朵。
“它认得我。”她说,“我们以前见过。”
林凡怔了一下。
“在哪?”
“很久以前。”阿蘅抬起头,望着庙外灰蒙蒙的天,“那时候它还小。辛捡到它的时候,它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没睁开。”
林凡转头看辛。
辛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捡的?”林凡问。
辛点点头。
“在哪捡的?”
“雪山上。”辛说,“雪崩过后,它娘死了。它趴在尸体旁边,快冻僵了。”
林凡没说话。
他想起银狼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进山洞,浑身是伤,冻得发抖。银狼蹲在角落里望着他,望了很久,然后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它知道。”阿蘅忽然说。
林凡抬头看她。
“它知道什么是没人要的滋味。”阿蘅说,“所以它看见你,就知道你也是。”
林凡沉默着。
银狼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回阿蘅掌心。
庙里安静了一会儿。
火堆噼啪响着。外面风很大,从破了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
辛又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那两个探子说的,”他开口,“元真在落云城。”
林凡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落云城是什么地方?”
“一座城。”阿蘅说,“以前不是他的。三年前他打下来,就成了他的。”
“大吗?”
“大。”辛说,“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城墙三丈高,驻军五千。”
林凡算了算。
他看了看自己,一个人,一匹狼,再加辛和阿蘅,两个刚捡回一条命、走路都要扶着的人。
“打不过。”他说。
阿蘅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一样,亮的,烫的,像雪地里烧起来的火。
“当然打不过。”她说,“所以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