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什么?”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张笑脸开始扭曲,一点一点的,像蜡在融化,眼睛往下淌,鼻子往下淌,嘴巴往下淌,淌成一片模糊的肉……
林凡往后退。
银狼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个男人的腿,那个男人没有叫,他只是低下头,望着银狼,那双眼睛已经淌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那两个黑洞望着银狼。
“畜生,”那个声音从那两个黑洞里传出来,“你吞了一块。但你吞得完吗?”
银狼咬着不放。
那个男人抬起手,往银狼头上拍去。
林凡扑过去,挡在银狼前面。
那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很重。
重得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林凡摔在地上,肩膀疼得像裂开了一样。
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望着他。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团肉,红红的,白白的,像剁碎的肉馅,但那两个黑洞还在。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白的,细的,一根一根的,像虫子。
林凡想跑,但身体动不了。
银狼扑上来,咬住那些线,那些线断了,落在地上,扭动着,像活的,但更多的线从那个男人的身体里钻出来,从眼睛里,从鼻子里,从嘴里,从耳朵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密密麻麻的,白的细的,像一张网,往林凡身上罩过来。
林凡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声喊。
“林凡!”
是阿蘅。
他睁开眼。
阿蘅站在他前面,手里抓着那个小布袋。她把布袋里的东西往那些线上一撒。
白花花的,是盐。
黑狗血浸过的盐。
那些线碰到盐,像火烧着了一样,嘶嘶地叫着,缩回去,但那个男人的身体还在动,那团肉还在动,它在长,一点一点的,长出新的头,新的脸,新的五官。
那张脸是老太太的。
林凡看着那张脸,整个人都僵了。
那张脸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点火,那双眼睛望着林凡。
“你来了。”她说。
林凡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那张脸笑了笑,笑得很慈祥,像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望着雪里的样子。
“别怕,”她说,“不是我,是它,它用我的样子。”
林凡的手在抖……
“它……它把你……”
“吃了。”那张脸说,“吃了很多年了。你以为我真的活了六十年?我早就死了。死了很久了。活着的,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