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凡的图纸刚画到一半，麻烦就上门了。

这回不是钱记铁器铺的胖子，而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摇扇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林厂长？”中年人站在厂门口，笑眯眯地问。

林凡放下笔：“是我。”

“鄙人姓柳，单名一个‘青’字。”中年人拱手，“修真者协会，青牛山分会，执事。”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修真者协会，他知道。这玩意儿相当于修真界的商会加工会加行业协会，管着各种修真物资的流通和交易。按理说，他一个做剑扣的小厂，跟协会八竿子打不着——除非，有人举报了。

“柳执事请进。”林凡面上不动声色，“老张，看茶。”

柳青进了车间，东张西望一番，目光在那些半成品的剑扣上停留片刻，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林凡：“林厂长好手艺啊。这些法器，炼制手法新颖，用料讲究，协会里不少道友都在打听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林凡心里警惕，面上谦虚：“柳执事过奖，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柳青笑了，“一万个剑扣的单子，四万两银子，这要是还不值一提，那协会里九成的炼器师都得撞墙。”

林凡没接话。

柳青也不急，慢悠悠喝了口茶，这才开口：“林厂长，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厂子，没有在协会备案吧？”

林凡眨眨眼：“备案？做什么要备案？”

“炼制法器，销售法器，都要备案。”柳青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修真者协会的规矩，所有涉及修真物资的生产和流通，都必须登记在册，缴纳会费，接受监督。违者——”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吐出四个字：“按律查处。”

林凡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柳执事，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我这个剑扣，卖给凡人，算不算修真物资？”

柳青愣住。

林凡继续：“剑扣本身没有灵力，只是一个机械装置。买家是凡人，用法是靠手腕发力触发。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灵气参与——这玩意儿，算哪门子修真物资？”

柳青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凡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剑扣，放在桌上：“柳执事请看。这东西的材质是凡铁，炼制工艺是锻打淬火，唯一的‘技术含量’是这个机关结构——凡人里的能工巧匠也能做。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修真者的需求，我想到了，仅此而已。”

柳青沉默。

“所以，”林凡笑着问，“我这厂子，需要备案吗？”

柳青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林厂长好口才。行，就算你这剑扣不算修真物资，那自动归位款产品呢？那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法器，需要灵力驱动。”

林凡点头：“自动归位款确实需要备案。不过——那玩意儿我还没量产，还在研发阶段。按照协会的规矩，研发阶段不需要备案吧？”

柳青噎住。

林凡起身，给柳青续了杯茶：“柳执事，我懂规矩。该备案的时候，我一定备案，该交的会费，一分不会少。但现在，我确实只是个做小生意的凡人，跟修真界还没什么关系。您要查，我配合。但要说处罚——”

他笑着摊手：“罚一个凡人没在修真者协会备案，这话传出去，不太好吧？”

柳青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林厂长，你真是个聪明人。”

“过奖。”

“不过，”柳青站起身，收起折扇，“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麻烦。今天我来，是有人举报。举报的人是谁，我不说你也猜得到。他搞不定你，就找协会。这次我回去了，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执法队。”

林凡眨眨眼：“执法队？”

“专门处理违规炼制、非法销售的组织。”柳青看着他，“林厂长，你最好尽快把产品做分类。凡用的，随便卖。法器类的，该备案备案，该交费交费。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凡拱手：“多谢柳执事指点。”

柳青摆摆手，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