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中不能。天罗说,替补那三周之后,有几天我上场的时候觉得空间不够。人和人之间的缝隙收得太快了,球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后来我调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接球之前不再确认两遍。
布兰克没有追问,等着他继续。
以前接球之前会确认两次,一次确认防守球员的位置,一次确认队友的位置。确认完之后我发现那一瞬间的缝隙还在,但已经来不及出球了。
第三周回来之后我只确认一次,接球之前半秒确认对手,另外半秒用来直接出球。确认半秒就够了,剩下半秒是留给球的。
布兰克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你在国米的时候能看到缝隙在哪里,现在你知道怎么让缝隙不关闭,这是两个不同的能力。
他转过头,看了天罗一眼:第一种能力是天赋,第二种能力是经验,你用了不到两个赛季把第二种跑出来了。
他走回长椅边,站在天罗面前伸出手: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巴黎,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找我。
天罗站起来,握了他的手,掌心干燥,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布兰克说:行了,你还有一整天在巴黎,想去看什么?
天罗想了想:埃菲尔铁塔怎么走?
布兰克笑了一下:不用走,它在哪儿都看得到。他朝远处抬了一下下巴。
天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草地的尽头,树冠上方,铁塔的顶端从建筑物的边缘后面露出来。像一截深灰色的标记,立在天空的浅蓝色背景中间。只能看到上半部分,下半截被树和建筑挡住了。但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它一直就在那里。
天罗站在草地上,想起卡灵顿基地那面墙,每一个训练日结束后的暮色里,站在场边就能看见。它也是在哪儿都看得到,只要你站对了位置。
布兰克已经朝车的方向走了,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送你回酒店。下午你可以在城里走走。
下午天罗在塞纳河边走了一段路,他没有去靠近铁塔的地方,后来才明白布兰克那句话的意思,它太大了,走近了反而不一定能看到全貌,站在远处才能看到它是完整的。
他没有目的的走了近一个小时,经过一座旧书摊的时候停了一下,买了一本二手的法语诗集。
封面很旧,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他翻了前几页,看不懂太多,但他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继续走了。
晚上回到酒店,伊芙琳的消息:布兰克说他这次见到你状态不错,他应该还会联系我。另外,巴萨那边有人问过你的情况,但我还没回。
第二天上午飞回慕尼黑,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又想起布兰克说的那句话——他在哪儿都看得到。他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