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损耗,顶多算借用。”
五根毫毛迎风落地,两个小猴抬起软舆,另有三根化成黑骡,甩着尾巴站到路旁,连蹄缝里的泥都变得齐全。
王熙凤绕着骡子看了一圈,又扒开其中一头的嘴数牙。
“看着能用,先记临时资产,归还时若少了一根毛,大圣自行补足。”
“你还真准备数?”
“我连你按手印用了多少胭脂都记了,数几根毛费什么事?”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坐进软舆,才靠上折好的被褥,胸口便闷得咳了两声。
紫鹃忙托住杯底,另一只手护在她背后,等咳声停了才把杯沿送近。
“慢些喝,水还热,帕子就在右边,姑娘别伸手乱找。”
“我又没瞎。”
“昨日还说自己没事,今日这句话也不算数。”
孙悟空把衣包,瘪锅和两只木桶挂上金箍棒,扛起来走到队伍最前,回头看了两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孙怎么看,这都算不得西天取经,分明是哪家千金拖着账房和护院出来游春。”
黛玉倚在软舆里,指尖搭着花锄的木柄。
“游春要带三头假骡,一口破锅和五十两欠账吗?”
“欠账是湘云也有一半。”
湘云从后头追上来,酒壶挂在腰间,走一步响一下。
“猴哥若肯替我背行李,我那一半可以分你二十两。”
“你还想拿债做谢礼?”
“横竖都是账,谁背不是背。”
探春走在前方,朱笔蘸过自制的墨,沿途遇见岔口便添一条线,坡地多高,溪沟多深,哪片林子能藏人,都在纸上留了记号。
孙悟空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画路便画路,标这些石坡做什么?”
“遇险时能守,扎营时能挡风,若后头有人追来,也好知道从哪边绕。”
“还有人敢追老孙?”
“太虚幻境的锁链追过一次,谁担保没有第二次?”
探春将纸翻过一面,顺手把黑骡踩出的蹄印也画了进去。
“大圣往左让半步,你挡住水沟了。”
孙悟空果真让了,让完才回过味来。
“老孙怎么听你的了?”
“契书背面第九条,探路期间听从路线调度。”
王熙凤在后头接了一句,孙悟空立刻加快脚步,离那本账远了三丈。
宝钗走在软舆另一侧,手里拿着用旧纸订成的小册,视线顺着山谷两边来回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