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宫没人敢吃老君的账。”
王熙凤笑了一声。
“天庭连一只补过胶的琉璃盏都敢按全新仙器入库,还有什么不敢?”
山风从葫芦口穿过去,带出一声细响。
银角把耳朵贴近塞口。
“里面怎么有声?”
黛玉用花锄指向底部。
“内胆薄,风一过便响,真品为了稳住收摄之力,内层至少叠九道金纹。”
“我这也有。”
“数过吗?”
“没有。”
“不会拆?”
“拆了坏怎么办?”
“真货连验都不敢验?”
银角抱着葫芦在原地转了半圈,手掌一会儿遮住掉色处,一会儿又去摸底印。
黛玉没催。
王熙凤也没再说话,只把收购单铺在路边石头上,纸角留着待估两个字。
沉默拖得越久,银角翻看得越细。
葫芦口有一道旧碰痕。
塞子颜色比本体浅。
腰线两边也没完全对齐。
这些地方他从前从未看过。
如今每一处都扎眼。
“老君亲手递给我的,总不能拿假货骗我。”
唐玄奘这时走近,通行证挂在腰间。
“施主,或许老君自己也不知情,炼器之物经多人保管,途中被调换也未可知。”
银角转向他。
“你一个和尚也懂?”
“贫僧近日负责战略引流,遇事先核验产权,已经吃过几回教训。”
“老君为何要拿假货给我?”
王熙凤提笔蘸墨。
“这便要问你值不值得给真货。”
银角攥住葫芦腰身。
“我在兜率宫伺候几百年,烧炉看火从未误过大事。”
“月钱多少?”
“童子谈什么月钱?”
“可有休沐?”
“炼丹哪能停火?”
“法宝损坏由谁赔?”
“自然由我和兄长。”
“那便对上了。”
银角往前一步。
“对上什么?”
“月钱和休沐全没有,损耗倒叫你赔,临下界时再塞件假货让你卖命。”
王熙凤把账页翻给他看。
“这套用人法子,我们一路见过七八回,连词都懒得换。”
银角看着纸上空着的月钱和休沐两栏,又看到损耗自赔四个字,手掌盖住葫芦外壁那片掉色处。
黛玉轻咳两声。
紫鹃立刻把帕子换到她手中。
“林姑娘。”
银角已经不再直呼她的名字。
“你说它是假货,可曾见过真货?”
黛玉从袖中摸到那只木葫芦,却没有取出来。
“见过。”
银角又靠近半步。
“真货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