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回去。”
惜春铺平画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孙悟空把挠耳朵的手放到膝上。
“你要画老孙?”
“画方才那一下。”
“哪一下?”
“你接七星剑时。”
惜春蘸了金墨,先落下一道肩线。
孙悟空歪着脑袋看她。
“老孙接剑时就站在树后,哪有这么高?”
“你自己没看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惜春不再搭话,笔锋沿纸面往下,金线从肩背铺到双臂,身后留出一片未着墨的空处。
孙悟空啃完半只野果,把果核放在石边。
“画得太大,纸装不下。”
“装得下。”
“头顶还空了那么多。”
“留给星光。”
“白日哪里来的星?”
惜春换过一支细笔。
“棒上有。”
孙悟空看向手中的金箍棒。
棒身被王熙凤刮过的地方已经绕上细线,半钱折旧标记藏在云纹后面,不凑近便看不出。
惜春的画上,那根棒子没有少金。
两头金箍压着云层,中间横过半张画纸,棒后站着一只巨猿,肩背披着金光,脚下没有五行山,也没有金箍。
衣甲从碎云里显出轮廓。
凤翅紫金冠只画了半边,另一边留在风里。
孙悟空的尾巴不再晃。
“老孙方才没穿这身。”
“我知道。”
“那你怎么画?”
“你身上露出来了。”
“哪里?”
“接剑的时候。”
惜春用笔杆指了指他的肩头。
“只有一息。”
孙悟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短褂,又去看画里那副锁子黄金甲。
“你眼花了。”
“我不眼花。”
“那是七星剑反的光。”
“剑光是白的。”
“芭蕉扇呢?”
“青的。”
“酒壶?”
“空的。”
湘云从旁边转过头。
“谁说空的,里头还剩一口。”
王熙凤把酒壶收入账箱。
“如今真空了。”
湘云转回去帮探春装车,嘴里仍在念那一口应当算战斗补贴。
惜春补完巨猿眼前的两点金色,将笔洗净。
“好了。”
孙悟空伸手去拿。
她先按住纸角。
“墨没干。”
“老孙吹一口。”
“会起皱。”
“那要等多久?”
“半刻钟。”
孙悟空蹲回原处,视线沿画纸转过一遍。
“脸不像。”
“哪里不像?”
“老孙没这么凶。”
惜春看了他一眼。
“你砸南天门时应当更凶。”
“你又没见过。”
“画上见过。”
“谁画的?”
“天庭通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