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抬起荐书。
“调账。”
两人进门后,探春也带着红孩儿留下的属地调解木牌去了户曹。
宝钗则在城中买了三斗米,问遍东西两市的粮价,又让莺儿分别记下盐,布,药材和耕牛的行情。
不到半日,第一批消息送回白鳞车。
“粮价比三年前降了两成。”
宝钗把四张市价表铺在车板上。
“盐价没涨,药材便宜一成,城里新开了六间义仓。”
探春跟着回来,将田册压在市价表旁。
“过去三年,新垦田九千亩,水渠修了十七条,裁掉闲职三百二十人。”
唐僧翻过一页。
“可有苛税?”
“农税减了一成,商税按流水重算,过去少交的几家大商号补了不少。”
八戒把脑袋探进车窗。
“这妖怪会种地?”
“至少会叫人种。”
“那真国王呢?”
探春翻开三年前的旧田册。
“水渠只批不修,赈灾粮三次出库,两次没到灾民手里,最后一次叫御亲仓拿去酿酒。”
唐僧捏着佛珠,半晌才道:“也许国王并不知情。”
王熙凤的传音符从宫墙内亮起。
“当国王三十年,连粮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比贪了还贵。”
唐僧对着传音符问:“凤施主查到什么了?”
“才进第一间库,账多得能埋两个和尚。”
“为何是两个?”
“一个念经,一个在旁边问查账是不是犯戒。”
传音断了。
第一夜,宫中财务档案室亮到五更。
第二夜,灯又没灭。
孙悟空蹲在宫墙外吃了六个野桃,正要进去催人,值守书吏验过封签,平儿才从侧门搬出最后一箱待核旧档。
腰带已经松开,青褂袖口卷到手肘,墨痕从指腹沾到腕侧。
王熙凤跟在后面,算盘簪子斜插着,另一只手拎着宫库总册抄本。
“查完了?”
悟空接过木箱。
“还差一口井。”
“井也入账?”
平儿抽出一张连续三年照常支出的单据。
“御花园西井,每月支取清淤费十两,井绳更换费三两,守井内侍月钱一两五钱。”
“井不是封了吗?”
“封了三年。”
王熙凤把总册往悟空怀里一拍。
“钱却一次没停,领钱的人,正是告示上失踪三年的守井内侍。”
黛玉看过那张支出单。
“死人还在领月钱。”
“还有一件事。”
平儿把领款页翻到末尾。
三年的签领处,盖的全是同一枚王印。
印文只有四字,乌鸡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