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莲瓣落在殿门前,文殊的祥云才压到宫墙上,宝钗已经端着野薄荷茶迎了过去。
“菩萨远来辛苦,先润润喉。”
文殊看见杯中浮叶,没有伸手。
“贫僧来带回座下青狮。”
“茶不喝也成,账先看。”
宝钗托盘下方抽出一叠纸,展开后垂到玉阶第三层。
文殊的云往上提了半尺。
“这是什么?”
“坐骑离岗手续。”
“青狮本就属于贫僧座下,何须向你们请示?”
“从前属于您,眼下属于在职争议资产。”
“荒唐。”
宝钗仍托着茶。
“菩萨若觉得字小,我可以靠近些念。”
“贫僧看得见。”
“那便好,免得漏看背面。”
文殊目光越过她,落向王座。
青毛狮子身穿龙袍,面前堆着奏折,额头契纹被王冠压住一半。
“主人。”
它才站起,契纹便亮了。
探春用朱笔敲了敲值班册。
“办公时辰不得擅离座位。”
青毛狮子又坐了回去。
“主人救我。”
“你为何与她们签约?”
“她们说我欠一千二百万两。”
文殊看向王熙凤。
“强加罪名,逼迫签契,岂是正道?”
王熙凤把算盘簪子插回发间。
“菩萨既讲正道,先解释三年坐骑津贴为何没发。”
“佛门坐骑随侍修行,不领俗世月钱。”
“那张每月二两的津贴标准是谁定的?”
“灵山旧例。”
“有标准,不发钱,倒省得干净。”
孙悟空从殿门旁探出头。
“他们还给狮子报蹄甲钱,老孙听了半日也没听懂。”
文殊闭了闭眼。
“青狮下界,是因乌鸡国王冒犯贫僧,需受三年灾厄。”
唐僧走出殿门。
“国王冒犯菩萨,为何由满城百姓跟着受罚?”
“此为因果试炼。”
“百姓可曾知情?”
“天机不可泄露。”
“那便是没签告知书。”
平儿把试炼文书递来。
“菩萨请看,口谕上只写惩戒国王,没有准许青狮取代王位,更没有国库代管权限。”
文殊没有接。
“它未曾贪取国库。”
“这倒是真的。”
王熙凤翻到审计结论。
“账做得清,政绩也过得去,所以我们才给它转正。”
“妖物岂能为君?”
旧王裹着新换的衣袍,从殿内扶墙走来。
“菩萨所言极是,寡人才是乌鸡国正统。”
“你先回去看旧朝亏空表。”
“寡人是来作证的。”
“你证明什么?”
旧王指着青毛狮子。
“它推寡人入井。”
“贫僧知道。”
“菩萨知道?”
“此为你昔日冒犯贫僧之报。”
旧王扶墙的手滑了半寸。
“可寡人已经赔了三年性命。”
“劫数已满,如今自当复位。”
探春把近三年田册放到旧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