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见故人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漫天熔金碎霞铺洒在茫茫戈壁之上,将苍凉辽阔的荒原染得温柔烂漫。白日里凛冽刺骨的风沙渐渐停歇,只剩晚风轻柔拂过旷野,卷起地上细碎黄沙,悠悠盘旋。

后山静得出奇,四下无人,唯有风声簌簌和远处荒草的轻响。

祭拜完毕,三人没有急着返程。连日来被困在军营的案牍琐事、朝堂权谋的拉扯算计里,人人身心紧绷,此刻站在这片无人叨扰的辽阔天地间,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几分。

苏菀儿干脆就地坐在干净的草坡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舒展,舒服得喟叹出声:“难怪古人都爱登高望远,这边关落日也太绝了。比起京城雕栏玉砌、规矩森严的景致,这边自由多了,连呼吸都畅快不少。”

京城处处是算计博弈、条条框框,连赏花赏月都要端着世家小姐的仪态规矩。可这北疆荒原,落日辽阔、山河坦荡,无拘无束,最是治愈人心。

叶生站在一旁,单手负背,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裘骁素来畏寒体弱,不耐边关晚风凉意。方才静静伫立坟前祭拜许久,本就单薄的身子被晚风裹着,脸色又悄悄褪去了几分血色,比白日里愈发苍白。

他微微垂着眼睑,安静望着天边缓缓流淌的晚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阴影,安静得近乎易碎。

“累了就坐会儿。”叶生轻声开口,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将人带到避风的土坡后侧落座,恰好挡住残余晚风,隔绝了戈壁微凉潮气。

裘骁顺势坐下,刚坐稳,喉间便涌上一阵细碎发痒的涩意。他下意识偏过头,抬手抵在唇间,低低咳了两声。

咳嗽声很轻,细碎又绵软,听着不算剧烈,却带着久病体虚的孱弱,落在叶生耳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