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咸鱼砸在李瘸子胸口,硬邦邦的鱼头刮破了他洗得发黄的汗衫。
“哎哟!”
李瘸子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踩在孙大娘的脚背上,两人撞成一团。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彩电里还珠格格的嬉笑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牧海手里捏着那条发黑的旧毛巾。
拇指粗的青筋在手背上一下下跳动。
“牧、牧海兄弟,你这……你这是干啥呀!”
李瘸子脸色变了,嘴角抽搐着,想发火又不敢。
“哥好心好意给你送下酒菜,你不借钱就算了,咋还打人呢!”
“就是啊!”
孙大娘揉着脚背,三角眼一吊,扯着公鸭嗓嚷嚷起来。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认街坊四邻了?”
“大娘好心拿自家树上的苹果来看你,你倒好,翻脸不认人!”
她把手里那个破竹篮子往地上一顿。
几个干瘪发黑的青苹果骨碌碌滚出来,沾了一层灰。
“我看你这钱指不定来路不正呢!在这儿显摆啥!”
后面几个远房亲戚也跟着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原本谄媚的笑脸全变成了尖酸刻薄的怨妇脸。
陈牧海把手里的破毛巾随手扔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没发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那几个烂苹果跟前。
皮鞋尖一挑,把一个苹果踩碎在泥地里,汁水四溅。
“好心?”
他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目光从李瘸子那张惊慌的脸上,慢慢移到孙大娘身上。
“孙大娘,去年冬天我闺女高烧,我家连买退烧药的两块钱都凑不出。”
“我媳妇端着碗,去你家借一口热水熬姜汤。”
陈牧海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刀,刮着屋里每个人的耳膜。
“你是怎么说的?”
孙大娘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地躲闪,“那……那会儿我家里煤球刚烧完,哪有热水……”
“放你娘的屁。”
陈牧海突然提高音量,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