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冷酷，“发布一级通缉令。全城张贴照片——机场、车站、地铁、旅馆。”

“凡是不懂俄语的外国人，全部滞留审查。”

“凡是可疑的酒店房间，全部搜查。”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几乎是挤出来的：

“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挂断电话后，伊万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窗外，雪都又开始下雪了。

而这一次，雪地里藏着两个比他更可怕的猎人。

山间小屋像个冰窖。

明夏把双手死死压在腋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壁炉里的火苗很小，勉强舔着几根潮湿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哀鸣。

江战蹲在炉火前，用一根枯枝拨弄着微弱的火星。

“长官，”明夏声音发哑，“运气这次帮了我们。但我们也只是从一个洞，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洞。”

江战没抬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信运气。”

“我只信逻辑。在零下二十度的荒野里，只有两种人会进山：找不到路的蠢货，和必须进山的疯子。警察在找前者，我们在扮演后者。”

明夏看着窗外被风卷起的雪沫：“你怎么知道这间小屋在这里？”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江战把最后一点干柴塞进火堆，“但我知道，雪都郊外的山里，总会有这种废弃的猎人小屋。伊万以为全城搜捕就能抓到我们，他忘了——猎人最怕的，是猎物也懂狩猎。”

火光稍微亮了一些。明夏感到一丝虚假的暖意。

“就算躲得过今晚，”她低声说，“任务怎么办？晶体还在伊万手里。我们连枪都没有。”

江战终于转过头看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任务没变。”

“晶体必须拿回来。”

“至于枪——”他顿了顿，“那支毒笔你还在吗？”

明夏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只是一支普通的黑色钢笔。

江战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东西除了吓人，没别的用处。我编的。”

明夏愣住，随即苦笑：“你拿一支假笔抵着警察局长的脖子？”

“有效，对吧？”江战把笔扔回给她，“这就是心理战。现在，真正的麻烦是——”

他话音未落，远处隐约传来了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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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雪都市中心。

反间谍局的办公室里，米哈伊洛夫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巡警尤里耶夫。

米哈伊洛夫很瘦，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一柄随时会割伤人的剃刀。

“尤里耶夫同志，”他声音很轻，“你是说，伊万局长亲自审讯了两个C国人，然后用英语跟他们吵架？”

“是，长官。”尤里耶夫咽了口唾沫，“那个C国男人说……说局长您在为R国人做事。”

米哈伊洛夫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