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身处山体之外,四周古木参天,藤蔓交织,宛如一座天然的屏障峡谷。
回头望去,那道要命的裂缝早已被疯长的草木彻底掩盖,若非亲历者,谁也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这里地势开阔,风穿林而过,即便有残余毒气飘出,也会瞬间被山风吹散。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大伙找了块平整的空地,瘫坐下来喘气。
花铃满脑子都是吴昊,忍不住拽了拽鹧咕哨的袖子:“师兄,吴哥……还能挺住吗?”
鹧咕哨把昏迷的红姑轻轻放下,叹了口气:“那湘西尸王喷出的瘴气虽烈,但吴兄弟是天生克毒的体质,又懂驯尸手段,凶多吉少。”
罗老斜在一旁听得直咂舌,插嘴问道:“鹧兄弟,这僵尸又不是蛇虫鼠蚁,怎么还会吐毒?”
鹧咕哨解释道:“那不是普通的毒,而是它体内积攒几百年的阴煞妖气,俗称‘尸瘴’。”
“这东西霸道得很,沾上花草即枯,碰上飞禽走兽便化脓水,无物能挡。”
“不过,施展这一招也是透支本源。
一旦吐出尸瘴,尸王修为大跌,说不定还得从飞僵退化成普通僵尸。”
“不到绝境,它绝不会自毁道行。”
罗老斜脸色煞白,喃喃自语:“好家伙,这么邪门……”
他转头看向鹧咕哨,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吴兄弟到底是人是神?不怕毒就算了,居然能让尸王跪着磕头!”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说鹧兄弟,你懂行,知不知道那尸王为啥跪他?”
“你说,吴昊该不会是个更厉害的大粽子吧?小粽子见了大祖宗,吓得只能乖乖行礼?”
花铃闻言,腮帮子鼓得老高,没好气地怼道:“闭嘴!吴昊哥哥怎么可能变成粽子?我看你才像个大粽子!”
罗老斜嘿嘿一笑:“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鹧咕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种诡异手段,我也少见。
推测可能跟他特殊的血脉有关。”
“古籍记载,世间确有天生异禀之人,血脉中自带辟邪驱魔、克制百毒的功效。”
“吴兄弟体内,恐怕就流淌着这样的非凡之血。”
这时,缓过劲来的陈育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
“罗帅,你带其余人去调集人马,立刻全数赶至此处支援。”
“我和鹧咕哨留在此地接应吴昊,一步也不能退。”
罗老斜满脑子都是墓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宝贝,屁股底下像长了刺,坐立难安。
他巴不得立马撤回去调兵遣将,把好东西搬空。
一听陈育楼点头,他连客套话都省了,咧嘴一笑:“成!全听陈兄吩咐!”
话音未落,这货转身就走,带着一帮残兵败将消失在密林中。
……
这一趟瓶山之行,折损惨重。
出发时好歹凑了一百四五十号人,如今能喘气的,只剩下一十几条光棍。
杨副官和剩下的工兵、卸岭 走在前面,个个面如死灰,心里头那个凉啊。
红姑头上的伤虽然止住了血,结了一层黑痂,但人还是昏睡不醒。
陈育楼起初想着让罗老斜顺手把人带走,可转念一想,那厮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
半道上要是起歪心思,或者把这女人当成筹码,那就麻烦大了。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把红姑留在原地养伤。
鹧咕哨那边,花铃和小洋人原本提议先撤退休整,毕竟大家都累脱了力。
谁知这两人骨头硬,死活不肯走,非要陪着鹧咕哨等人一起等吴昊。
鹧咕哨见二人诚意满满,便没再阻拦。
于是,剩下这六个人,就这么窝在裂缝出口不远处,盯着上方那片漆黑的洞口,干等着。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过了半晌,陈育楼打破沉默,看向鹧咕哨。
“鹧兄弟,”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诚恳,“这次出来跑一趟,陈某算是开了眼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