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司阙下车,扣上西装扣子,瞥了他一眼:“少来。上次在高尔夫球场,是谁输了我三杆,赖着不肯付账?”
“那能叫赖吗?”庄书沛扶了扶眼镜,两人并肩往里走,“那叫战略性资金周转。”
包厢里,庄书予已经坐着了。他比言司阙大五岁,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没打领带,整个人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看见言司阙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言总,好久不见。”
“庄总。”言司阙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别来无恙。”
三人落座。菜是庄书予提前点好的,配一壶温好的花雕。庄书沛负责倒酒,气氛热络得像一场寻常的家宴,仿佛今天真的只是三个旧友叙旧。
酒过三巡,庄书予才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角,切入正题。
“今天约你,是为了聊聊城西那块地。”他语气平和,没有商场上常见的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坦诚,“兆丰之前也投了标,最后没中,我心服口服。”
言司阙端着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寰御的方案我研究过,综合层面我们兆丰确实有差距。但城西那块地的体量,寰御一家吃不下,总要有人搭把手。”庄书予今年三十,眉宇间比庄书沛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锋利。
他在兆丰置业总经理的位置上坐了快三年,从庄家老爷子手里接过这家老牌地产公司的时候,京市的地产圈正在经历从黄金时代到白银时代的转折。他扛住了,没有让兆丰的排名掉出三天下。
庄书予继续说道,目光坦然,“从基建到产业导入,从住宅开发到配套商业,就算寰御胃口再好,全盘吃下去,也难免消化不良。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兆丰不求平分,也不碰核心产业区。外围的配套住宅、商业综合体,或者物流仓储这块,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让兆丰参与一部分?我们出资金、出团队,寰御主导,兆丰配合,利润按实际投入分配。”
庄书沛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他和言司阙是高中同窗,庄书予和言司阙不熟,他和言司阙熟。商业上的事,大哥比他懂,言司阙比他精,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在气氛太过凝滞的时候递一杯酒、转一下桌上的菜盘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