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年杨市冬天的街头,她亲手捡到浑身清冷、无依无靠的萧若翎开始,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彼此依存,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萧若翎的人。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停顿、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她就能精准捕捉到她心底所有隐藏的情绪。
她太清楚萧若翎此刻的心境。和当年住进付家时一模一样。
那时的萧若翎,看着乖巧听话,实则心底藏着极致的惶恐与不安。她默默讨好、安静懂事,心底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都在防备,怕自己只是临时寄居,怕付家终究会厌烦她,怕哪天就会被送走、被退回冰冷的唐家,再度变回无依无靠的孤人。
时隔多年,场景更迭,可她骨子里的防备与不安,从未真正消散。
哪怕萧家众人真心待她、百般迁就,哪怕所有人都在尽力弥补她的遗憾,可十几年的空缺与漂泊,早已刻进骨子里。她依旧习惯性不敢笃定这份温暖,不敢坦然接纳这份迟来的亲情,生怕所有温柔都是短暂的,只是一时的假象。
付雪鸢放下手里的书本,转头认真看向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你身上有伤,本来就需要人好好照顾、好好静养。你先放宽心,安心在这里养伤,不用想太多,不用给自己压力。”
她给出最稳妥的承诺,彻底打消她的顾虑:“等你伤势彻底养好、状态稳定了,不管你想不想住这里,想回华阳我们随时就回去住,没人能勉强你,也没人能拦着我们。”
萧若翎闻言,沉默了几秒,方才缓缓抬眼,眼底的细碎疏离悄悄褪去,换上一片柔软的迁就。
她看着付雪鸢,声音很轻很淡:“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你住得习惯、住得喜欢就好。”
于萧若翎而言,这世间所有的安稳与温柔,从来都抵不过一个付雪鸢。
两人在二楼房间安静休整了片刻,刚将零碎物件归置妥当,楼道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姚秋走上二楼,站在楼道口温声招呼:“雪鸢、若翎,收拾得差不多就下来吃饭吧,晚饭做好了。”
两人应声下楼,一楼餐厅暖灯透亮,烟火气温润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