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他轻踩油门，车辆熄灯静音，顺着荒芜的城郊辅路，贴着路边荒草阴影缓缓滑行，悄无声息朝着一点五公里外的老旧机电厂房驶去。

车厢密闭，风声被隔绝在外，车内安静得只剩低沉平稳的引擎声。

曾放握着方向盘，目光正视前方开阔却荒凉的前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悄悄扫一眼后座的萧若翎。这一眼，让他心头一沉。

他认识的萧若翎，永远是冷静自持、从容笃定的模样。无论面对多么复杂的线索、多么凶险的局面，她始终心绪沉稳、进退有度，哪怕身陷困局，眼底也永远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极少流露半分慌乱。

可现在后座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松弛淡然。

暮色透过车窗缝隙落进来，浅浅覆在她侧脸，整张脸蒙着一层沉甸甸的凝重。那是一种极致紧绷、濒临绝境的挣扎，是压了数年的沉郁与孤注一掷的紧张，密密麻麻缠满眼底，藏得深，却重得瞒不过任何人。

曾放心底了然。

付宇这两个字，从来都不只是一桩旧案、一个故人。那是萧若翎三年来所有隐忍、执念与坚持的根源，是她压在心底最沉的牵挂，也是她今日不惜孤身涉险、赌上一切也要奔赴的缘由。她对真相的执念早已深入骨血，今晚的对决，她势在必得。

就在这份沉滞压抑的氛围里，萧若翎忽然开口，嗓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曾放。”

“今晚如果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自保，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