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察觉到他当时正在跟进一桩更大、更危险的案子,也隐约猜到刘成栋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我一直记得他教我的规矩,警队纪律、办案保密原则,我不敢越界、不敢多问,更不敢私自插手他负责的案子。”
萧若翎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红,满是无尽的怅然:“我那时候守着所谓的规矩,不多干涉。可我总在想,如果三年前我越界一次,固执一点、主动一点,提前把刘成栋的底细查清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他就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三年的心结,三年的自我内耗,在这一刻袒露,压得她身心俱疲,也是这场心病最深处的根源。
付雪鸢静静听着,心头酸涩发胀,抬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像是按住了她的自我拉扯。
她一字一句认真劝慰:“若翎,人永远都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没走的那条路上布满鲜花,总在回头假设重来的结局。可你现在所有的如果,都是站在结局既定的当下,带着上帝视角去复盘过去,根本作不得数。”
“当年的局势、线索、风险,我们谁都无法预判,没有人知道另一条路是不是藏着更大的危机。到底哪种结局更好,从来都没有答案。过去的事,别再反复内耗了。”
她顿了顿:“人死不能复生,但我爸从来都没有白白牺牲。他一辈子坚守正义、敬畏律法,如今罪魁祸首终于落网,所有冤屈得以昭雪。如果他在天有灵,知道是你一直不肯放弃、步步追查,最终协助警方揪出真凶,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温柔的话语像一束微光,刺破了笼罩在萧若翎心头三年的阴霾。
她怔怔抬眼望着付雪鸢,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一刻她才猛然清醒,付宇是她敬重的长辈、恩师,更是付雪鸢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付雪鸢心里的震惊、难过、不舍与遗憾,从来都不比自己少半分。可明明她也深陷悲痛,却还要强压心绪,反过来开解、治愈自己。
巨大的歉意瞬间涌上萧若翎心头,她开口,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
付雪鸢读懂她的心思,不等她再多说半句,立刻打断,语气带着独属于两人的默契与偏爱:“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三个字。”
萧若翎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单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