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的车最晚一班八点到北大坡路口,等开到矿区其实距离周天梁下班还要很久。
但周平凡乐意去,他时常去,他不想和陈栀单独在家。
虽说门卫大爷或是那些叔叔阿姨婶婶们,讲得话他不爱听,听了烦。
他知道陈栀是混账东西,酒鬼赌鬼,但梁哥也说了,这是咱自家的事。别人讲,基本是在看热闹,瞧好戏,真正好心的没几个。
可不就是嘛,周平凡很认同梁哥的说法。
你们叭叭有啥用呢,又不给我家钱,也没人给陈栀弄走,可不就是废话。
北大坡到红山煤矿几公里,坐车将近二十分钟就到了。
门卫的这个李大爷是最稀罕周平凡的,换别人一般不叫进。
他也是没见过陈栀的,难免上下打量。
周平凡皱着小眉头拿笔自己写登记册,心里烦躁劲生起,写完便一把抓着陈栀走进大门。
“…我的奶呀,这里面这么大啊!”陈栀被震撼到了。
不认识进来真会迷路的。
周平凡见陈栀如此,小小的胸腔中忽然间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搓搓鼻子,“哼,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陈栀马上求知若渴崇拜的样子:“确实确实,我真是没见过世面,求凡哥给我介绍介绍呗?”
“咳,咳咳…”凡哥有点不甘心,别别扭扭的。
陈栀乘胜追击:“求你啦凡哥~求求你啦~你最牛了,你比我知道的多多了!”
“那,那好吧!”
周平凡都忘了自己还拉着她,就这么着往右拐,过了个限高的铁架子,“过了这,就要进生产区了,知道不?”
脚下的水泥路上面一层黑,空气里煤灰的味道明显浓重许多。
“嗯嗯!”陈栀点头。
“你看那个,”凡哥给她指,“那个东西是井架,底下就是…罐笼,那个红色的,咱在北大坡能看见,我总觉得像天上杵一根生锈的针,哈哈!”
“你觉得不?”
“……”
陈栀蓦地抿住嘴,嗓子哽住了。
他稚嫩可爱又爽朗的侧脸,说着如此天真的比喻,她心底酸涩愧疚凶猛地涌上来。
“你觉不觉得啊?”周平凡皱起眉追问,下意识晃晃她手。
陈栀埋头,一阵风吹过,凌乱的头发让她眼眸藏在阴影里,湿乎乎的,“…嗯嗯,觉得!老觉得了!”
“你可真有才,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