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于是蹬自行车到野地小林子去,在洗澡那条称不上是河的流水旁坐在树荫底下。
天气明显变得不那么热,还有点小风,舒坦得很。
捡些树杈子点燃,生起个小火堆,把土豆和地瓜都丢进去,陈栀拍拍手上的土,很松弛闲聊的语气,“也没见周家再来烦呢?你确定户口那事儿周长河能同意?”
周天梁道:“八九成吧。”
陈栀看着他,他看着火堆。
“不是想让我心疼吗?为啥还不跟我说他们咋欺负你的。”她突然道。
周天梁虽然愣愣,没想她冷不丁说这个,但并无情绪起伏,“我没觉得那些事值当招人心疼,对他们我也提不上恨。”
“…因为没有爱所以也没有恨?”陈栀脸凑近些。
“是这么回事。”周天梁毫不犹豫点头。
“那你恨我吗?”陈栀笑笑。
周天梁定定看过来,眼里映着水流粼粼倒影还有噼啪作响燃着的火。
“我有无数次恨不得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哈哈哈!”
陈栀直接人都笑倒在树上,老半天才缓过劲能说话,气还有些喘不匀说得磕磕绊绊,“我那天晚上来找咱奶,也跟她说了差不多的话。”
“我警告她可千万别跟我梦里似的想不开,不然她前脚走后脚我就去找她……”
“所以我真的太好奇了梁哥,我到底做了啥让你对我能有这样的感情。你多少给个提示吧?总不能真的干等我啥时候想起来—”
“…大,大哥?”
蓦地传来声极其小心紧张的询问,二人对话中断,同时看过去。
只见是个黑瘦的年轻姑娘,梳着个辫子,怀里还抱着洗衣盆。
陈栀心想好像是见过,诶?但是谁来着?
这时周天梁应了一声,“洗衣裳?”
“啊,是…是洗衣裳,”赵红低着头,很胆怯地飞速看两眼,“这,这是大嫂吧?我应该见过……”
她说的见过,指的是都是一个屯的,知道陈栀这号人,也碰见过。
陈栀和周天梁结婚这件事算得上是悄无声息,至今为止陈栀甚至都没有踏进过周家大门。
不过于赵红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她向来是鲜少出门的,搁在她爸赵强身边照看,基本不能离开。
她和谁都不熟,就连自家亲戚都是。
周天梁淡淡说“嗯,应该见过”,继而便不再接话下去,透着极强的距离感,漠然又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