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对那片棕树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从今天起,全山上下,全力采集棕树。树干取心,根茎磨粉,叶片和棕皮留作他用。一棵棕树都不许浪费!”
“是!”,几十个人齐声应道。
王聪儿站在山坡上,山风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白莲教众已经冲进了棕树林,挥刀砍树,欢声笑语。有人在喊“有吃的了”,有人在喊“不用下山送死了”,有人在喊“老天爷开眼了”。
是啊,有吃的谁愿意下山去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上那条路。
德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纪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公子,您这一手,可真是救了他们的命。”
德林摇了摇头:“不是我救了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命不该绝。”
纪正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德林找到棕树这件事,很快就在白莲教传开了,大家都传他是无生老母下凡,在山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也更受到教众的信任。
德林知道,这对自己是件好事儿,但是纪正就不这么想了。他很是担心,出了名的德林,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棕树能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老君洞的每一个角落。
不到三天,整个大巴山南坡的白莲教众都知道了,有一个叫赵林的年轻人,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棕树心的食用方法,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
消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赵林不是凡人,是无生老母派来拯救教众的使者。有人说他在棕树林里跪了三天三夜,是无生老母亲自托梦告诉他棕树能吃的。
还有人说他伸手一指,漫山遍野的棕树就自动倒下了,树干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白色的乳汁,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德林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住处削木棍——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必须做点什么,削木棍、编绳子、磨石头,什么都行。
当然,这是白莲教众位日常的事务,也不是他,几乎每个人闲着无事的时候,都要做这些事情,好给本就物资匮乏的山上增加些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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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老母?”,他放下匕首,哭笑不得,“我连无生老母是什么都不知道。”
纪正蹲在角落里整理账册,闻言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公子,这不是坏事。教众越信您,您在山上就越安全。王聪儿就算怀疑您,也不敢轻易动您——动您就是跟三万多教众作对。”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
纪正说得对。在这个时代,民间的信仰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白莲教众信无生老母,信得比什么都真。他们现在把自己跟无生老母联系起来,自己在这座山上的地位就稳了。
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有一天被朝廷里某些人知道了自己今天做的事儿,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纪先生,王聪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德林问。
纪正放下账册,压低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派人满山找棕树林,统计能采集的棕树数量。徐老道每天跟她汇报粮食消耗情况,我让人留意了一下,山上的存粮加上棕树心,撑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但她还是闷闷不乐,好像还在担心什么。”
德林一笑。
担心什么?自是担心吃完这些棕树之后,又拿什么养这几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