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芝兰身后的韩贵忽然皱起了眉头。
小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黝黑的跟班,那道背影,那个站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他见过。
大巴山,松树林,月夜。
那个叫赵大的人,掐住刘之协脖子的那只手,反手一刀划破黑衣头领手腕的那个动作。
韩贵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是——”,他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个黝黑的跟班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韩贵的手刚碰到刀柄,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韩贵闷哼一声,手腕剧痛,刀柄脱手。紧接着,那人的另一只手卡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别动。”影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石头上摩擦,“动一下,你的喉咙就碎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厅里的几个护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手刚伸向武器,就听到“铛铛”几声,影子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刀尖点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其他人刚要动,影子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红木匣子飞出去,银锭哗啦啦散了一地。
“都别动。”影子站在厅中央,短刀横在胸前,刀尖从几个人脸上扫过,“你们的刀没有我的刀快。谁想试试,尽管上来。”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李芝兰坐在太师椅上,被这一幕吓的惨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他看了一眼被掐住喉咙、脸涨成猪肝色的韩贵,又看了一眼站在桌边那个面皮白净的“伙计”。
“你们不是周掌柜的人。”李芝兰的声音很冷,但没有发抖,“你们是谁?”
那个年轻人自然是德林。
他微微一笑,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走到李芝兰面前,弯下腰,与他的眼睛平视。
“李老爷不必紧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李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谈生意?什么生意?”
“山货生意。”德林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李芝兰面前的桌上,“李老爷看看,这东西值不值钱。”
李芝兰看着那张纸,脸色变了。
做为生意人,他当然认识上面的那些东西。而产那些东西的地方,就是大巴山!
现在大巴山上有谁,还用问吗?
“你们是白莲教的人。”李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德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拉开李芝兰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李老爷,我们是来帮你的。”
李芝兰冷笑了一声:“帮我?你们就是这么帮的?掐着我的人的脖子,拿刀指着我的脸?”
德林朝影子使了个眼色。
影子松开了韩贵的喉咙,但没有放开他的手腕。韩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满是恨意,但不敢动。
“李老爷,”德林把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里,“你在川东经营了几十年,家大业大,手眼通天。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有人把你和白莲教勾结的事抖出去,你的那些朋友们,官场上的,生意上的,会怎么对付你?”
李芝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和白莲教没有联系,你少威胁我?”
德林摇了摇头,“李老爷,我知道你不想跟白莲教扯上关系。可你已经扯上了!从你让韩贵去截王三槐的粮那天起,你就跟白莲教扯上关系了。”
李芝兰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你想要什么?”
德林竖起一根手指:“银子。”
“多少?”
“十万两。”
李芝兰的眼睛瞪大了。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他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但这笔钱拿出去,等于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们白莲教要十万两做什么?”。
德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李老爷,钦差金应琦要请你吃饭是吗?”
李芝兰的脸色再次变了。
“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李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德林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李老爷,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你生命中的贵人,当然,也可能是你的敌人,但请你相信,捏死你对我来说像捏死一只蚂蚁。”
李芝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