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末将定不辱命。”
德林拉着他的手,走进了福府。
书房里,舆图铺了一桌。德林指着库页岛的位置,把岛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长庚——倭寇在南端的据点,岛上土着的分布,海岸线的走向,适合建港的地点,适合耕种的土地。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李长庚越听越心惊。这个年轻人,明明没有去过库页岛,却对岛上的情况了如指掌,仿佛他在那里住过一样。
“德林公子,”李长庚忍不住问,“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德林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从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
“超人兄,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德林收起舆图,目光炯炯,“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荒岛,是宝岛。岛上有木材、有铁矿、有煤矿、有海产,还有最重要的——位置。库页岛是东北亚海上通道的咽喉,谁能控制它,谁就能控制整个东北的海上命脉。”
李长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德林公子,您说的这些,末将不懂。但末将懂一件事,您要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您要末将造船,末将就造船;您要末将练水师,末将就练水师;您要末将打倭寇,末将就打倭寇。”
德林看着李长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超人兄,我替库页岛上的三千多百姓,谢谢您。”
李长庚深深一揖:“末将不敢。”
李长庚进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堂上下。
嘉庆一派的人,对他很客气。那彦成请他吃了饭,王杰接见了他,董诰送了他一套《大清一统志》,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东北舆图。
福长安更是把他请到家里,设宴款待,席间拉着他的手说:“长庚啊,德林年轻,不懂事,你多帮他。”
李长庚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和珅一派的人,对他就不那么客气了。
户部尚书苏凌阿在朝堂上公开说:“李长庚是水师总兵,去东北能干什么?东北又没有海,难道让他去黑龙江里划船?”
几个和珅的党羽跟着起哄,笑成一团。兵部侍郎吴省兰更是在背后放话:“李长庚这是攀上了高枝,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横着走了。我倒要看看,他在东北能扑腾出什么水花来。”
李长庚听了,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和珅的人,他早就看不惯了!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以前他是没有靠山,不敢得罪他们,现在有了德林,不,不是有了德林,是有了德林背后的福家,有了德林背后的皇上,他还怕什么?
李长庚在京里待了两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德林跟他说,等他安顿好,三天后动身北上。李长庚说不用三天,一天就够了。
德林笑着说你不需要跟家里人告别吗?李长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他妻子去世多年,儿子在福建老家跟着奶奶过,他一人在外当兵,无牵无挂。
德林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心里发酸的话:“超人兄,等库页岛的事办完了,我替你向皇上请旨,把你儿子接到京城来读书。”
李长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