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船终于到了

绵宁转过身,策马下山。

山路崎岖,马蹄哒哒,在山谷间回荡。秋风萧瑟,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大巴山的山间飘荡。

遇绵宁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大巴山。

晨光中,大巴山的群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蚕房的炊烟袅袅升起,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梯田、厂房、木屋,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庙街的秋天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

九月刚到,江风就从北边灌下来了,冷得刺骨。江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太阳出来就化,太阳一落又结,反反复复,像是在试探这片土地的忍耐极限。

德林站在江边,裹着那件从大巴山带来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碗热酒,望着北方的天空。天际线上,库页岛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大海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他刚到庙街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最多等个三五天,船就到了。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江面上空空荡荡,连个帆影都没有。李长庚每天都要到江边看好几次,每一次都失望而归。影子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骑马出去打探消息,天黑了才回来。

德林没有催。他知道,从四川到东北,万里之遥,逆水行舟,遇上风浪、遇上盘查、遇上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是常有的事。

“德林公子,”李长庚从身后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天快黑了,回驿站吧。江边风大,别冻着。”

德林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里的酒碗,抿了一口。酒是出发前从大巴山上带的,度数很高,一口下去从嗓子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德林把酒碗递给李长庚:“李大人,喝一口,暖暖身子。”

李长庚接过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烈酒入喉,他龇了龇牙,哈出一口白气。

“德林公子,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

“你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等那两船货?咱们带的粮草和军械,撑两三个月没问题。库页岛就在眼前,咱们直接上岛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在庙街干等半个月?”

德林转过身,看着李长庚的眼睛,目光沉稳。

“李大人,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打仗打的不是刀枪,是粮草、是棉衣、是士气。咱们可以从吉林将军那边借调来二百兵,但那不是咱们自己的人。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们去库页岛卖命?凭银子?凭官职?还是凭一腔热血?”

小主,

李长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