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靠在病床上,右脚包着厚厚的纱布搁在垫高的枕头上,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看起来比平时老实了不少。
路楠把缴费单折好塞进口袋,乐瑶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上的水杯和纸巾,又叮嘱护士站的护士每隔多久来换一次药。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边没事。医生说了就观察几天,又不是开刀动大手术。”
乐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们俩回去以后别趁我不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乐瑶正弯腰帮她把拖鞋摆正,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她直起腰来看着妹妹,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你脚上缝着针躺在病床上,脑子里还在想这些东西?”
“我这是提前打预防针。姐你平时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干的事你自己清楚,现在家里就剩你们两个,万一……”
乐瑜没有把话说完,乐瑶用手里的病历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不重,但声音挺脆。
“这里是医院!安静点。”
乐瑶压低声音,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低头写记录,没注意这边。
“是你先动手的。反正我话放在这儿了,你们两个在家老实点。”
乐瑜说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路楠和乐瑶之间来回弹跳。
路楠从头到尾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把缴费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金额和项目没问题,然后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对乐瑜说:“饼干的事等你好了再说。这几天躺着别乱动,伤口崩了还得重新缝。”
然后推门出去了。
乐瑶把病历本放回床头柜上,又帮妹妹掖了掖被角,追上路楠的步伐。
两个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在医院的自动门外面站了一会儿。
“少了个人,家里感觉不太对劲。”
路楠把手插在口袋里。
乐瑶没有回答,只是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
回到家之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感觉有点太安静了,时候经常会叽叽喳喳的声音。
乐瑶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是给乐瑜留的位置,每次换鞋她都会和妹妹挤在一起。
然后她意识到今晚旁边没有人挤她。
路楠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他照常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一半忽然抬头往沙发角落看了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打游戏,打完一局之后站起来去门口拿快递。
白天他就收到短信通知说快递到了,一直没去拿。
快递盒不大,但包装很严实,胶带缠了好几层。
路楠拆快递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拆完之后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抖开看了一眼,然后拿着东西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乐瑶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没多问。
路楠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把日常的衣服脱下来,换上那套服装。
深紫色的上衣,金色的纹饰,腰封收紧,袖口宽大。
路楠把头发拢了拢,戴上了假发以后又戴上配套的发饰,然后往胸口塞了两个东西垫高。
对着镜子调整了好一阵子,退后一步看整体效果。
路楠压低眉毛,模仿着雷电将军的声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此身即为永恒”,然后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还行。
他侧过身看了一下衣服的细节。
“哎呀~说真的,如果穿女装这件事情被认识的人看到,解释起来的难度大概比上次他在乐瑶门外听到起飞声音之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高。”
路楠一边嘀咕着,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家里现在就剩下一个乐瑶。
她如果看见,大概率只是会简单的看一眼,然后就啥也不管了。
然后是乐瑜……
算了,乐瑜现在躺在医院里,暂时不会看到。
他正这么想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镜子。
镜子里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映出了身后的房门,以及门缝里探出来的半张脸。
乐瑶已经站在那里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