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从被子下面探出半张脸，目光在路楠胸口那个弧度上停了好一阵子。

她盯着那个位置，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你那里面到底塞了什么东西。怎么塞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路楠靠在卫生间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抬起头，用雷电将军的声线回答。

“此身为永恒所塑。胸口的弧度并非外物堆砌，而是内心力量的具现。”

“说人话。”

“垫了两个假的。”

路楠恢复了本来的声音，站直了身子，把手伸进领口里掏了一阵子，先掏出一个，又掏出一个。

两个肉色的硅胶假体被他拎在手里，还带着体温微微发着热气。

他把假体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乐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脸转向窗户，用手背捂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就这样。网上买的，穿戴式假胸，硅胶材质，仿真实感。塞进去之后用腰封固定住，就不会乱跑。重量还行，就是有点闷。戴了几个小时出了不少汗。”

路楠活动了一下肩膀，假发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又晃了一下。

乐瑜盯着床头柜上那两个东西，嘴巴张开又合上。

“给我一个试试……”

路楠点了点头，拿了一个假体，递给乐瑜。

乐瑜正要伸手去拿一个掂掂分量，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主治医生推着换药车走进来，后面跟着刚才在护士站值夜班的那个男护士。

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护士推着换药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戴着假发化了淡妆的人，站在病床边，手里拎着两个肉色的硅胶假体。

那个东西还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路楠手里的两个假体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又看了看路楠胸口明显瘪下去的位置。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门把手。

“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过来换药。这个不急。”

门被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护士压低了声音和医生同样压低了的声音。

隐隐约约能听见几个关键词——“Cosplay”、“病房里”、“别问了”。

路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假体，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转过头看着乐瑜。

乐瑜正用枕头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崩溃。

乐瑶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整个人背对着病床，一只手扶着窗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路楠把手里的假体递到乐瑜面前。

“你不是想看吗。给，拿好了。硅胶材质，仿真实感，手感还可以。你要不要试试塞进去看看效果。”

乐瑜从枕头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路楠的脸，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两个东西。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来。

假体入手温软，分量不轻，和她想象中的手感差不多。

她把其中一个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然后拉开自己病号服的领口，把两个假体一左一右塞了进去。

她的病号服本来就是宽松款的，塞进两个东西之后胸口鼓起来一大块，但因为她的个子太小，这两个假体塞在她身上显得非常不协调。

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用手按了按，又侧过身看了看侧面效果。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

拍完之后她看了看照片，沉默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路楠和乐瑶。

“是不是看着有点奇怪。”

路楠看了一眼屏幕。

“太大了。你这身高配这个罩杯，看着像里头的帆走出来的Q版角色。”

乐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比例不对。你这个个子配这么大的假体，视觉上就感觉很不对劲。这个假体是给一米七以上的人设计的，你戴着它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而且你这个位置也不对，你放的有点靠下了。假体本身的设计是仿真的，但你把它塞错了位置，看起来有点畸形了。”

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她把假体从病号服里掏出来，还给路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