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出院那天,路楠骑电瓶车去医院接她。
他在护士站办完出院手续,又听值班护士交代了拆线后的注意事项。
三天内伤口不要沾水,每天涂一次药膏,鞋要穿宽松的,不要剧烈运动。
路楠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推开病房门。
乐瑜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床边把病号服叠好放在枕头上。
她的右脚搁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脚背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拆线之后留下的切口。
旁边床头柜上放着几个没吃完的苹果。
是昨天乐瑶让路楠带过来的。
“走吧。手续办完了。”
路楠把她装衣物的袋子拎起来,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把她的手机充电器收进袋子里。
乐瑜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右脚还有点不敢用力,但已经不需要人扶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那张她躺了好些天的病床已经被护士整理过了,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放在床头正中央。
那个她天天靠着削苹果的床头柜现在空荡荡的。
两个人出了住院部大楼,路楠骑电瓶车载着她往回走。
乐瑜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抓着他腰侧的外套,看着路边往后倒退的行道树。
今天天气还行,有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
骑出去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还是很清楚地传进了路楠的耳朵里。
“我姐这几天怎么一直没来看我?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你说她泡完红酒浴之后宿醉,然后皮肤又变红了,但是吧,之前皮肤全白的时候都能过来看我,皮肤全红怎么就不能来看我了?她到底怎么了?该不会你俩瞒着我在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路楠的眼睛盯着前方路面,但他的眼珠子往旁边飘了一下。
这个细节乐瑜坐在后座上当然看不到。
“你姐姐啊,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等待着皮肤新陈代谢结束来着。张医生说了,让皮肤自己代谢,什么都不能泡,什么都不能涂,出门晒太阳也不行。所以她这段时间洗澡就只是简单的冲一冲,也没怎么出门。”
“没怎么出门?那就是出过门。”
“去过一次皮肤科。找张医生复诊。医生用皮肤镜看了看色素沉积深度,说在表皮层,再过两周左右能褪干净。其他时间都在家。做饭、整理报表、看小说。”
乐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她的手在他腰侧的外套上抓得紧了一点,大概是在想等会儿见到姐姐之后要问什么。
电瓶车拐进别墅区大门,停在自家门口。
路楠把车停好,拎着装衣物的袋子推开门。
乐瑜跟在他后面,右脚跨过门槛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稳稳当当地踩在了玄关地砖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只脚穿着拖鞋,拆线后的伤口还是挺明显的。
怎么说呢,拆线还是挺可怕的……
医生会直接揪起一层皮,然后把之后带线一起剪掉。
这个过程老酸爽了。
乐瑶正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袖家居服,手里端着刚出锅的红烧排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
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里脊,都是乐瑜爱吃的。
乐瑜在医院里天天吃清淡的病号饭,白粥蒸蛋水煮鸡胸肉轮着来,嘴里淡得能淡出鸟来。
此刻看到这一桌子菜,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乐瑶把排骨放在桌上,走过来想要扶妹妹去餐桌前坐下。
乐瑜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姐姐。
乐瑶的皮肤上还泛着一层很淡的紫色,像是被稀释了好几十倍的葡萄汁薄薄地涂了一层。
手臂上那几个圆形的黄色印记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很浅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浅色圆斑。
脸上的肤色是正常的,和脖子以下的淡紫色形成了轻微的色差,但比起前段时间那个紫底黄斑豹纹人的尊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恢复得非常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