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对面单人沙发上抱着靠垫、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审问姿态的乐瑜,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心虚的乐瑶,然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揭开了那非常残忍的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乐瑜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抱着的靠垫掉在地板上了,翘起的嘴角慢慢塌下去了。

她的表情从“我抓到你们了”的得意,变成了一种混合了震惊和困惑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意思”,但那个词还没出口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主要还是这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这段时间又不是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

仔细一想就能够了解了。

毕竟……乐瑜的内心早就在自己应当的姐姐污染之下变的同样应当。

然后她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一路烧下去,连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都染上了粉色。

“你你你你你……”

“你刚才不是挺自信的吗。智慧无法想象,蹲了一下就抓到我们在聊你不知道的东西。”

路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但仔细一瞅就能发现他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乐瑜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瞪了路楠一眼,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又因为腰疼停住了,但她还是顽强地用手扶着沙发扶手,用一种半弯腰半直立的别扭姿势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路楠,又指向乐瑶,最后指向自己。

然后她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路的姿势比刚才更飘了,不光是腿软的问题,还多了几分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躯壳在移动的空洞感。

乐瑶看着她妹妹扶着墙消失在走廊尽头,听到一声门关上的闷响,然后转回头看着路楠。

“你刚才直接把真相揭示出来了,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是她自己非要问的。我已经给了她好几次机会让她别问了,她不听。”

路楠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乐瑜回到房间之后把自己丢到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整张脸,脑袋一点都不想从被子里出去。

她闭着眼睛,努力想让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安静下来。

但是越想睡,脑子越清醒,越想睡,脑子里的画面越多。

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开始在记忆深处浮上来。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那种模糊的、带着酒气和晕眩感的碎片。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温柔。

然后是更多的碎片。

她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又和路楠刚才那句“是我的”放在一起,脑子里所有的拼图块就自动完成了拼接。

她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嚎叫。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之后,她终于在疲惫的驱使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不知不觉之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乐瑜被身上一种隐隐的痛觉给整醒的。

不是那种受不了的剧痛,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酸胀感。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慢慢坐起来。

精神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头也不晕了,胃也不恶心了,就是走路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卫生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完牙洗了脸,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然后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没人。

她喊了一声“姐”,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路楠”,还是没人应。

她拿起手机,拨了乐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