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甜腻腐朽与贪婪恶臭的气息,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更高层次的威压,冲淡、隔绝了许多。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充满了一种无形的、仿佛能引爆一切的张力,与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

小主,

莫问脸上那僵硬凝固的表情,才如同冰面缓缓裂开,一点点地,恢复了些许“生动”。

但那“生动”,绝非往日的温和淡然,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冰冷、刻骨的怨恨、被揭穿的恼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景象的扭曲笑容。

他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讥诮与暴戾的、完全不似他以往风格的、狰狞的笑容。

“晏、清。”

他从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再空灵飘渺,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尖锐与寒意。

“果然……是你。”

“我就说,这扬州城的‘雾障’,运转得为何会有一丝不应有的滞涩,我布下的‘饿鬼道’汲灵阵,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损失了几个边缘节点……原来,是你这只早就该烂在幽冥深处的老鬼,在背后搞鬼!”

莫问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刮在晏清那张平静慵懒的脸上,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百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喜欢多管闲事了!怎么?在幽冥第七殿当你的逍遥鬼王当腻了,跑到这人间来,学那些伪善的玄门修士,玩什么‘救苦救难’的把戏?”

“还是说……”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晏清身旁,依旧持剑戒备、但眼中已难掩震惊的秦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加浓烈的讥诮与……嫉妒?

“是因为这个……纯阳道体的玄门小子?”

“啧啧啧,” 莫问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晏清啊晏清,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身为幽冥鬼王,执掌一方轮回,却自甘堕落,与这浑身冒着令人作呕的纯阳臭气的玄门小辈厮混在一起?甚至还……出手护着他?”

“怎么?你是看上了他这身难得的‘皮囊’?还是……你这老鬼,终于耐不住寂寞,想尝尝这‘生’的滋味了?哈哈哈!”

刺耳、恶毒、充满侮辱意味的狂笑,在石屋内回荡,与周围那粘稠压抑的气氛,形成更加诡异的反差。

秦昭听得眉头紧锁,胸中怒意更盛。这莫问,言语恶毒,不仅侮辱晏清,更将他也一并牵扯进去,其心可诛!

但他更震惊于莫问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这“雾大人”莫问,竟然曾是晏清座下的鬼将?!

因贪念过重被驱逐?

难怪晏清对他如此“熟稔”,称呼如此“随意”!

难怪这莫问对晏清,充满了如此深刻的怨恨与嫉妒!

原来,他们之间,竟有如此深的渊源与过节!

秦昭忍不住侧目,看向身旁的晏清。

晏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对于莫问那恶毒的嘲讽与狂笑,他似乎完全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屑一顾。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平静地看着莫问,仿佛在看一个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顽童。

等莫问那刺耳的笑声稍稍停歇,晏清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惯有的、令人牙痒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说完了?”

“百年不见,你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在莫问身上那月白色的书生袍上扫过,眼中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怜悯的讥诮,“里子,还是那么烂。”

“贪念过重,心术不正,被驱逐出第七殿,是你咎由自取。”

晏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想到,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跑到这人间,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雾障’,玩起吞噬生灵贪欲、炼化阴财的鬼把戏……”

“怎么?是觉得在幽冥混不下去了,想到这人间来,过过当‘雾大人’的瘾?还是……” 晏清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你背后,另有‘高人’指点,给了你这‘饿鬼道’的皮毛,让你来这里,当马前卒,试探什么?”

晏清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莫问心中最隐秘、也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与秘密!

莫问脸上的狰狞笑容,骤然僵住!眼中的怨恨与讥诮,瞬间被一种更加狂暴的怒意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惊疑所取代!

“你——!” 莫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乳白色的雾光,剧烈地翻涌起来,散发出危险的波动!“晏清!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