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不到。”
“睡得不算少。”许青禾的手指往下一沉,“中途可曾醒过?”
周既明望了望帘外:“中途醒了三回。严知府那间客房的窗,一有风便响,隔着院子都听得见。”
许青禾看他一眼:“隔着院子也听得见?”
周既明正色道:“本官是悬心府尊安危。”
“是怕他半夜回府城参你吧。”
许青禾又诊了片刻,叫他张嘴看过舌苔:“受了点寒,喉咙发干。别的没有。”
周既明试探道:“不能出远门?”
许青禾收回一根手指:“能。”
“不宜受车马颠簸?”
她把药枕抽了回去:“也能。”
“若路上忽然昏厥——”
许青禾抬眼:“你若一定要昏,我先叫伙计把门口泥扫了,省得县令摔脏官袍,回头赖我。”
周既明只好说得更明白:“有没有一种病,平日办差无碍,唯独不能离开栖山?”
许青禾停了停:“有。”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慢慢擦净指尖:“舍不得走,贪图安逸。”
“能写进诊册么?”
许青禾把诊册合上:“我这小药铺招牌不大,承不下。”
许青禾给他开了碗祛寒汤饮。药不重,苦味却很足,才送到嘴边,周既明的脸已经皱了起来。
“加勺蜜?”他问。
许青禾用竹匙敲了敲碗沿:“三文。”
“一勺蜜三文?”
“青杏昨日才从我这里赊走半斤槐花蜜,说糕卖了再结。”许青禾把蜜罐往高处挪了挪,“她说大半进了你的肚子。这笔还没还,你又来添新账?”
周既明端起药碗:“她做生意,怎么记我头上?”
“那你把糕吐出来,我就不记。”
这事没法办。周既明捏住鼻子,把药一口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