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坐在椅子上,盯着观片灯上的核磁共振片子,

“大夫,你这机器会不会坏了?拍错人了吧?”孙玉兰指着片子上的阴影,

“我顿顿两大碗饭,沾枕头就打呼噜,哪来的病?你们别想合起伙来蒙我这老太婆!”

神经内科主任推了推眼镜,苦笑一声。

“老太太,您放心,机器错不了。”主任拿起笔,点在片子的狭窄处,“您说您能吃能睡,能吃是您胃口好,但这能睡,恰恰就是血管狭窄造成的。”

孙玉兰一愣。

“您回忆一下。”主任看着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偶尔手脚发麻,拿不住东西?白天坐着坐着就犯困,甚至眼前发黑?”

孙玉兰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全中。

她以为是干农活累的,压根没当回事。

主任见她不说话,语气放缓:“脑部供血不足,神经缺氧,人就会嗜睡。您这不是睡得香,是随时可能发生大面积脑梗,醒不过来。”

孙玉兰彻底没声了。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立文站在一旁,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

他庆幸。庆幸那个被他当成骗子的电话,庆幸自己今天硬是把老太太拉来了医院。

“大夫,做手术,我们做。”沈立文声音发紧,“您刚才说,是国家级专家……”

主任点头,“机会难得,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准备术前检查。”

住院部缴费处。

周琴接到电话,急匆匆从学校赶来。

她拿着单子,递进缴费窗口,手里捏着银行卡,手心全是汗。脑血管手术,加上请国家级专家,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