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的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那种刻在骨髓深处的、对毒药的生理性抗拒和恐惧,让他在昏睡中疯狂地摇头。
“不……不要……”
少年的声音细弱游丝,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紧紧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将本就干燥的唇瓣咬出了血丝。那抹殷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傅寒沉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又放在案板上反复碾压。
他手里的汤匙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不忍心强迫楚黎。但宋医生的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那飙升的体温正在摧毁这具单薄的身体。
“就一口。乖宝,我保证,就喝一口。”
傅寒沉咬着牙。
他腾出左手,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拇指和食指,动作强硬却又避开了下颌骨的要害,轻轻捏住了楚黎的两颊。
迫使那张紧闭的小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汤匙的边缘贴上了楚黎的牙关。
就在药汁即将顺着缝隙滑落进去的那一瞬间。
楚黎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迷茫。没有虚弱。
那是一双失去了所有焦距、却充斥着纯粹杀意和野兽般本能的桃花眼。
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头狼,在被人触碰逆鳞时,亮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他没有看傅寒沉。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眼前的这堵肉墙,是那个试图给他灌毒药的变态狱卒。
楚黎的左手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他那只藏在被子里的右手,却以一种违背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如同闪电般破空而出!
五指张开。
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微风。
精准无误、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傅寒沉那只握着汤匙的右手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旁边的宋医生和秦渊,连呼吸都停顿了。
他们只看到那个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走两步路都要傅爷抱着走的病弱少年,突然像诈尸一样抓住了主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