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熬夜后的慵懒,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楚黎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
楚黎被迫仰着头。
视线越过傅寒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了床头柜上那把被捏成麻花的纯钢汤匙上。再看看男人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
完了。
这次是真·铁证如山。
他引以为傲的“走两步就喘的病弱小娇花”人设,正在以光速崩塌。
在暗网,Zero面对十几个顶尖杀手的围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现在,面对这个为他熬了一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的长期饭票。
楚黎的大脑罕见地卡壳了半秒。
承认?
不行。一旦坦白夜神殿殿主的身份,这暴君绝对会直接把他锁在地下室里,连根网线都不给他留。
楚黎舌尖死死抵住上颚。
既然武力值暴露了,那就只能动用最高级别的防御手段——绿茶式哭遁。
“呜……”
一声细弱、委屈的呜咽声,从楚黎那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酝酿。
那双原本清澈的桃花眼,在一秒钟内蓄满了水汽。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砸落,砸在傅寒沉捏着他下巴的虎口上。
滚烫的泪水。
烫得傅寒沉指尖猛地一颤,那股咄咄逼人的审视气场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凶我……”
楚黎一边哭,一边伸出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细弱手臂,不管不顾地推打着男人的胸膛。
“我发烧烧得快死了……难受得要命……你不仅不心疼我,你还拿一把破勺子来吓唬我!”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哭得直抽抽。
他缩回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流浪狗。
傅寒沉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再看看被子里那一团瑟瑟发抖的隆起。
男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明明是在质问,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他欺负病号了?
“乖宝,我没凶你。”傅寒沉放软了嗓音,试图去拉被子,“我只是问你……”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
楚黎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控诉。
“楚家人以前根本不给我饭吃!我饿得没办法,只能偷偷跑去工地搬砖、扛水泥!我每天扛几百斤的水泥袋,力气练得大一点怎么了?捏弯一把勺子犯法吗!”
这番胡说八道,简直是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去工地搬砖练出来的肌肉,能呈现出那种完美的流线型?能拥有那种瞬间卸人关节的爆发力?
但楚黎根本不管这些。
他继续发挥着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