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傅寒沉靠在真皮座椅上。深黑色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那个金属凹坑上。
这是连重型液压钳都难以留下痕迹的特种钢。
这只被他养在笼子里、每天走两步路都要喘的小猫。睡梦中随手一抓,竟然像捏橡皮泥一样,把它捏出了坑?
男人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一股夹杂着探究、审视,甚至带着几分压抑风暴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在狭窄的车厢里蔓延。
楚黎在捏下那个坑的瞬间,原本因为困倦而混沌的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完了。
草率了。
他在地下拳场打那个两百斤黑人的时候,为了造成碾压式的震慑效果,强行调动了被旧毒压制的核心力量。
那股残存在肌肉记忆里的暴戾力量还没有完全褪去。刚才车身一晃,出于自我保护的杀手本能,他的手指没控制住力道。
这下,连“杀猪大爷教的技巧”这种鬼话都兜不住了。
马甲在彻底被扒光的边缘疯狂地试探。
“嘶——”
零点零一秒的生死存亡之际。
楚黎没有犹豫,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战损装死”模式。
他猛地抽回那只闯了祸的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左手死死握住右手的指尖,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疼……”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桃花眼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他没有去看车门上的那个坑。而是把泛红的眼尾可怜巴巴地转向傅寒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哭腔。
“老公,这车门上是什么东西啊,那么硬。把我的手都硌疼了。”
恶人先告状。
倒打一耙的最高境界。
傅寒沉的目光,从那个金属凹坑,缓缓移到了楚黎那张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小脸上。
男人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冷硬的眸子里,情绪翻滚得令人心惊。
他伸出那只带着粗粝枪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楚黎试图藏起来的右手。
“疼?”
傅寒沉的嗓音沙哑得仿佛淬了冰。
他粗粝的大拇指,强硬地、一寸寸地摩挲过楚黎那两根刚才发力的白皙手指。
指腹上连一丝红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