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具因为狂怒而紧绷到几乎要痉挛的身躯,在唇瓣相贴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那股清冷的、属于少年独有的草木香,混合着淡淡的奶味。
像是一股清澈凛冽的泉水,毫无阻碍地倒灌进傅寒沉那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荒芜意识海。
狂躁、毁灭、杀戮。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股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气息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地褪去。
楚黎笨拙地撬开男人的牙关。
他用自己的舌尖,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舔舐着男人唇角因为咬牙而渗出的血丝。
他的手穿过男人凌乱的黑发,指腹在傅寒沉紧绷的后颈处,顺着肌肉纹理轻轻按揉。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死人堆里,用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穴位。
如今,他用它来安抚他的暴君。
傅寒沉那双猩红的眼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死死盯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少年。
视网膜上那层令人疯狂的血色,渐渐像潮水般退去。
焦距重新找回了焦点。
黑眸深处的暴虐被一点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明的震惊、后怕,以及铺天盖地的心疼。
理智回笼的瞬间。
傅寒沉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差点就掐断了这细嫩的脖子。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喉结剧烈地滑动,发出吞咽的闷响。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还滴着血的右手,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碰楚黎,生怕自己手上的脏污弄脏了少年干净的白卫衣。
最后。
傅寒沉只能用那只完好的左臂,死死地、近乎绝望地将楚黎勒紧在怀里。
力道大得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男人闭上眼睛,低下头,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回应着这个吻。
在寂静的超市生鲜区。
在这几十个戴着墨镜的黑衣暗卫面前。
一场原本可能摧毁一切的暴走危机,就这样被一个吻,化解得无影无踪。
猎豹和战熊面面相觑。
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们看看那个被捏碎了的承重墙,再看看拥吻在一起的两人。
小主,
一股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撑得慌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神仙打架。
这绝对是神仙打架。
主子这狂躁症,在少夫人面前,简直比个感冒还容易治。
这就好比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霸王龙,刚想毁灭世界,结果被一只小奶猫舔了一口鼻子。
瞬间就收起獠牙,变成了大型金毛犬。
良久。
直到楚黎因为缺氧而发出细碎的喘息,傅寒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呼吸交错,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傅寒沉的眼底还有未褪尽的红血丝,但他看着楚黎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专注。
“疼不疼?”
楚黎没有问他刚才发病的事,视线落在男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