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罐喷出的白雾发出令人牙酸的咝咝声,瞬间吞没了炸弹底座的温控核心。
松手。雷强这声嘶力竭的吼叫穿透了耳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秦烈的大脑下达了指令,但那条已经在极度紧绷中维持了二十分钟的右臂却仿佛彻底断开了连接。
它不属于他了。
直到两名排爆手合力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硬生生地掰开,那股仿佛要把骨髓都冻裂的寒意才迟钝地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肩头。
手臂垂落在身侧,像是一截挂在肉铺钩子上的死肉,随着身体的晃动无意识地摆荡。
那种失去知觉后的麻木比疼痛更让人心慌,紧接着便是血管复通后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骨头的剧烈酸胀。
秦烈闷哼一声,推开了试图给他戴上氧气面罩的医护人员,踉跄着向前跨了一步。
他必须看着梁德森被押上警车。
暴雨在这个瞬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淅沥的小雨,而是那种海港市特有的、能将天地连成一片灰白水幕的倾盆暴雨。
雨点砸在还在冒烟的废墟上,激起一片浑浊的蒸汽。
梁德森被两名特警反剪着双手,脸贴着满是泥浆的地面。
当他被粗暴地拽起来时,那副平日里伪装出的优雅面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被电流灼伤、半边焦黑的脸。
但他却在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烈那条还在不受控制抽搐的右臂。
秦烈走近了些,那股混杂着焦臭和泥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以为这就是结束?
梁德森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声音嘶哑刺耳。
他突然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紧接着,舌尖极其灵活地从口腔深处顶出了一枚沾着血沫和唾液的金属圆片。
那不是硬币,是一枚特制的徽章。
借着警车顶上旋转的红蓝爆闪灯光,秦烈看清了那上面的浮雕。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脸,下面刻着两个古拉丁文单词,翻译过来是——暴怒。
我只是负责点火的,秦队长。
梁德森含着那枚金属片,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没等秦烈追问,特警已经一把将梁德森按进了防爆车厢。
厚重的装甲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秦烈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烟灰。
暴怒?
七宗罪?
三年前那场导致猴子惨死的爆炸案里,现场并没有留下这种明显的图腾。
这帮疯子升级了,或者说,他们不再屑于隐藏。
别动。苏浅浅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