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稳住身形再次抬头时,那把黑伞已经消失在了茫茫雨幕和混乱的人流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老秦!你干什么?雷强一把拽住他,你现在这幅德行能追谁?
秦烈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屋檐。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清只是出于职业本能的怀疑,那么现在,那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诡异微笑,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回到车内,秦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挥之不去。
嗡——
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部只有警队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号码的工作机。
屏幕亮起,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彩信跳了出来。
秦烈点开图片的瞬间,周围嘈杂的电流声和雨声仿佛都被抽离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灰暗的暴雨。
那是透过某种光学瞄准镜拍摄的视角,圆形的视野边缘带着刻度线。
画面中央,是海港市东侧那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货柜区。
而在那钢铁丛林的缝隙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削背影正弯腰钻进一辆警用勘查车。
那是苏浅浅。
那是一个狙击准星,红色的十字死死地锁定了苏浅浅的后脑勺。
只要扣动扳机,那个拥有极其珍贵大脑的法医就会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秦烈的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但他没有慌乱地大喊大叫。
十五年的刑侦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本能——越是危急,越要压榨出每一丝信息。
这不是实时直播,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雨势倾斜角度是向左大约十五度,说明那是西北风。
而海港市今晚的气象预报,西北风只在沿海一线才有。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准星边缘模糊的前景是一根生锈的金属横梁,上面有一块剥落的黄色油漆,露出了底下的红丹防锈漆。
在照片的右上角,极其隐晦地露出了一截红白相间的缆绳。
那种缆绳不是用来系船的,它的编织纹理极粗,且带有夜光标识,这是专门用于重型起重设备的钢缆护套。
秦烈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整个海港货柜区的3D地图。
能同时满足“西北风向”、“黄色龙门吊横梁”、“能够俯瞰勘查车停靠点”这三个条件的狙击点,整个港区只有一个。
他在正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