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猎物来说,那里有更多的藏身之处。
他要在敌人为他选好的棋盘之外,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雨点像冰雹一样砸在脸上,生疼。
狂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灌进他们的口鼻。
脚下是湿滑的混凝土地面和深浅不一的积水,秦烈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苏浅浅,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其他警察的惊呼和叫喊,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风雨声和两人沉重的喘息声所淹没。
一个急转,他们闪身躲进两排高高堆叠的集装箱形成的狭窄通道中。
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铁皮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调,像一排排沉默的钢铁巨人,将他们与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
风声在这里被压缩,变成了呜咽般的嘶吼。
秦烈将苏浅浅按在一只生锈的集装箱壁上,自己则侧身贴着墙壁,用身体将她护在内侧,警惕地望向他们来时的巷口。
巷口外,是黑沉沉的雨幕。
除了雨声,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秦烈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那条受伤的右臂更是传来一阵阵的抽痛,提醒着他自己并非铁打的。
苏浅浅靠着他,身体因为湿透而微微发抖,但呼吸却控制得很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声音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们在等。
等那个猎人,露出他的獠牙。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
雨声、风声、心跳声,构成了此刻的全部。
突然。
“咔……嚓。”
一个极其轻微的、仿佛是踩断一根枯枝的声音,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混杂在狂风暴雨之中,微弱得几乎像是幻觉。
但秦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来了。
他缓缓地、无声地从腰后抽出手枪,打开了保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到苏浅浅也从湿透的衣袋里,摸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刃紧贴着自己的小臂,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御姿态。
巷口的黑暗中,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轮廓,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他们逼近。
那脚步声沉重而富有节奏,每一步踩在积水里,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一柄重锤,不偏不倚地敲打在秦烈的心脏上。
那个人,甚至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就像一个已经锁定了笼中困兽的猎人,享受着猎物在劫难逃前的最后恐惧。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港口,也照亮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雨衣的男人,雨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刀。
他只是提着一柄巨大的、沾满了泥浆的工业铁锤。
锤头上暗红色的印记,在闪电下,像极了还未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