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野兽的活体捕获

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扭曲、拉长,最后压缩成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点。

在秦烈的视网膜中,那辆无人驾驶的载货车不再是一辆车,而是一面由死亡和钢铁构成的、正在高速拍来的墙壁。

光柱刺眼,引擎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冰冷水花,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腿。

一切思考都已是多余,只剩下被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他没有去看那道理论上存在的、可以让他侧身躲避的凹槽。

他赌不起。

在这种速度下,零点一秒的误判,就会让他和苏浅浅变成两滩无法分辨的血肉模糊。

唯一的生路,在上方!

“上!”

一声短促的爆喝,秦烈左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他放弃了任何自我保护的动作,而是用一种近乎抛掷的姿态,单手托住苏浅浅的腰,用尽全身的爆发力,将她整个人猛地向上送去!

苏浅浅的身体很轻,但在这一刻,却仿佛承载着秦烈所有的希望。

她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在身体被托起的瞬间,双手已经闪电般抓住了货柜顶端的边缘,腰腹发力,一个矫健的翻身,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车灯光柱的范围之外。

这一切,发生在零点三秒之内。

而留给秦烈的,只剩下最后零点二秒。

没有时间再做第二个动作。

货车那加装了厚重钢板的车头,携带着千钧之力,已经近在咫尺。

秦烈甚至能看清钢板上粗糙的焊缝和斑驳的雨痕。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方式向右侧极致扭曲,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硬生生把自己贴向集装箱侧壁那道仅仅只有十几厘米宽的垂直凹槽。

冰冷的铁皮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像死神的抚摸。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到来!

载货车以毫无保留的姿态,狠狠撞在了集装箱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巷道都为之震颤,无数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

车头深深地嵌入了集装箱的铁皮,两者之间发出的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

秦烈被死死地挤压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钢板的边缘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一公分,灼热的引擎气息混合着刺鼻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被车头边缘剐蹭到的结果。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刚刚用来刺入墙壁的、受伤的右臂,被车身与墙壁彻底卡死,动弹不得。

他像一枚被钉进棺材里的钉子,被困在了这片人造的绝境之中。

巷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引擎徒劳的空转声和永不停歇的雨声。

“啪嗒。”

一个轻微的落地声从上方传来。

秦烈艰难地转动眼球,透过车头与墙壁的缝隙,他看到一双黑色的战术靴,落在了载货车的车顶上。

那个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从车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烈面前的积水中。

雨水顺着他黑色雨衣的帽檐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的使者。

张啸。

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没有去看秦烈,而是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抚摸着那辆深深嵌入墙壁的货车。

“真可惜,没能听到骨头被碾碎时的交响乐。”他转过头,病态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困住的秦烈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不过没关系,手动操作,会更有仪式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雪亮的寒光在黑暗中闪过。

那不是刀,也不是匕首。

而是一柄经过特殊改装的园艺长柄剪,剪刃被磨得锋利如剃刀,其中一边的刃口还带着细密的倒钩,像是某种食肉鱼类的牙齿。

这东西一旦刺入人体,拔出来时,会带下一大块血肉。

这是屠夫的工具。

“我会先剪断你的脚筋,然后是手筋。”张啸的声音轻柔而愉悦,像是在描述一道美味的菜肴,“最后,我会把这个,插进你的喉咙,慢慢地……搅动。就像三年前,我对你的好兄弟做的那样。”

秦烈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这钢铁的束缚中挣脱,但被卡住的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像是要将自己撕裂。

张啸很享受他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他提着那柄凶器,一步步逼近。

五米,三米,一米……

那闪着寒光的剪刃,已经对准了秦烈的小腿。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张啸举起剪刀,准备刺下的那一瞬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