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抹除的目击者

“秦队,指挥中心收到。正在查询……等等,三分钟前,西城分局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说鸽子笼三区十七巷九号的住户家里,电视机开得特别大声,影响邻居休息。巡逻队已经派人过去了。”

电视机?

秦烈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一种常见的、用来掩盖凶案现场声音的手段。

他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转身就朝外冲去。

经过走廊时,他看到苏浅浅正被固定在担架上准备送上救护车,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是音频?”她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秦烈重重地点了点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他知道,她会立刻让同事对那段残缺的音频进行技术修复。

而他,必须去验证那个最坏的猜想。

警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呼啸疾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要撕开海港市虚伪的宁静。

秦烈把油门踩到了底,车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飞速向后退去。

他脑中不断回响着那段诡异的音频,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泣,以及那不疾不徐、仿佛死神脚步声般的盲杖敲击声。

十分钟后,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生活垃圾酸腐味和廉价饭菜油腻味的复杂气味,透过车窗的缝隙钻了进来。

鸽子笼到了。

这里没有宽阔的马路,只有被无数违章建筑挤压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

头顶是私拉乱接、如蛛网般缠绕的电线,脚下是坑洼不平、常年积着污水的水泥地。

秦烈将车随意地甩在巷口,凭借着记忆和路牌,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三区十七巷。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九号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灯。

两名年轻的巡警正站在门口,一脸为难地敲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开门!社区送温暖!”

“警察!再不开门我们踹了啊!”

门内,震耳欲聋的劣质喜剧片音效毫无顾忌地传了出来,盖过了一切。

“让开。”秦烈拨开两人,声音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后退两步,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踹踢,狠狠地印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门锁连带着腐朽的木质门框,被整个踹飞了进去。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两名年轻巡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烈却像一尊没有嗅觉的雕塑,一步跨进了这个人间地狱。

狭小的客厅里,电视机正对着门口,屏幕上夸张的演员还在挤眉弄眼。

而在电视机前,一对中年夫妻仰面倒在地上,他们的孩子,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则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餐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显示着这个家庭最后的温馨。

但现在,温馨被鲜血彻底染红。

四个人,客厅里的三个,以及里屋床上躺着的一个老人。

他们的死状如出一辙,脖子上都有一道细长的、平滑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切口。

颈动脉被精准地切断,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甚至连喷溅状的血迹都很少。

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秦烈戴上手套,缓缓蹲下身。

他胸口的记录仪已经自动开启,将现场的一切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他的耳麦里,传来了苏浅浅经过处理后略显虚弱、但依旧专业冷静的声音:“秦烈,把镜头对准死者的伤口,再近一点。”

秦烈依言照做。

“切口平滑,边缘无卷曲,一刀毙命。凶器是极薄、极锋利的刀刃,比如手术刀或者特制的剔骨刀。”苏浅浅的声音顿了顿,“再看尸僵程度。从丈夫的指关节和下颌关节已经开始出现僵硬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但从孩子的尸体还完全柔软的状态判断,他的死亡时间要晚得多。”

秦烈的心一瞬间揪紧了。

凶手是当着孩子的面,杀了他的父母和奶奶,然后再对他动的手。

“最关键的一点,”苏浅浅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镜头拉远,看他们倒地的位置。夫妻二人倒在电视机前,老人死在床上,孩子死在母亲怀里。他们几乎都是在自己最放松、最日常的位置被瞬间杀害的。这说明凶手对这个家庭的活动规律了如指掌,或者……他是在一个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邀请进来的。”

一个能让一家人毫无防备地邀请进屋的杀手?

小主,

秦烈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典型的鸽子笼民居,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被分割得满满当当,每一寸地方都堆着生活的杂物。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个半人高的、用来储水的大水缸,缸口盖着一块不甚匹配的木板。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在那里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时,苏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秦烈……这种杀人手法,我见过。三年前,‘七宗罪’组织核心成员叛逃,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了安全屋里。当时负责解剖的法医是我导师,他给我看过卷宗。死者的致命伤,和眼前这一家四口,一模一样。这种手法,是‘七宗罪’内部那个被称为‘清理人’的顶级杀手的专属标记!”

三年前!七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