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起因于一次无意中的对话。
那天下午,朱静宜从西山岛茶社回来,把一包新制的夏茶放在灶台上,顺手拿了一只陶碗倒水喝。她弯腰的时候袖子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片干净的皮肤。周氏正蹲在旁边择菜,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了一句:“朱姑娘,你手上的斑淡了好多。“
朱静宜端着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她左手手背上原本有一小块浅褐色的晒斑,是以前在西山岛祠堂里躲藏的时候日日风吹日晒留下的。那斑她自己也快忘了,被周氏一提,才注意到那块斑确实比从前淡了许多,几乎要看不见了,只剩一圈极浅的轮廓还在。
她放下碗摸了摸那块皮肤,没有说话。但当天晚上她坐在灶台边整理账册的时候,洪启明从她面前经过,她也顺势抬起手来看了看那块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手上的斑淡了。“洪启明停了一步。
“你也看出来了?“
“前天就注意到了。“
朱静宜把账册翻了一页,低头写字的时候声音平平的,但能听出来她其实在想这件事:“周婶也说了。她说我这几天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光了。还有刘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说我身上的味道变了。“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不是皂角味,也不是茶香。她说我走过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气,像什么花,但又不冲鼻。“
洪启明在她对面坐下来,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转了。灵泉水兑进日常饮水之后,他自己没什么明显的感觉,但朱静宜喝得比其他人更久——从刚上岛发高烧那会儿她喝过一碗纯的,后来灶棚凉茶里也长期兑着稀释过的水。如果灵泉水能在皮肤上显现效果,那它在有钱人的世界里就是一样能卖钱的东西。
“你介不介意让我再试一次?“洪启明问她,“加在洗浴用的热水里。“
朱静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洪启明在灶棚后面的大木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往里面滴了四滴灵泉水,然后让朱静宜进去泡了一炷香。
她出来的时候,刘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抬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朱静宜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张脸比进去之前白了一分,皮肤表面有一种很细微的、像是被水浸透了又透出来的光泽。而她走过刘氏身边的时候,一阵极淡的、类似兰花又略清冽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开,在空气里袅袅地飘了一下就散了。
刘氏手里的衣裳半天没搭上去。
当天晚上,洪启明在屋里翻出了一只干净的瓷瓶,往里面装了小半瓶灵泉水,又兑了一些井水进去。他摇了摇瓶子,打开闻了一下——灵泉水本身无色无味,兑了水之后依然是干干净净的白水味。但他知道,只要滴在人的皮肤上或者喝下去,那种体香的效果就会出现。
他合上瓶盖,心里清楚这东西能卖钱了。
四天之后,洪启明带着两只瓷瓶出发去了上海。两只瓷瓶里面装的不是纯灵泉水,而是灵泉水和井水按比例兑好的稀释液——他试了几种比例,最后确定了一份灵泉水兑五份清水的配方,在皮肤上擦拭之后能保持约两到三天的体香效果,同时能让皮肤表面变得细腻白净。他给这瓶东西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香露“。
到了上海之后他先去了刘阿大那间仓库,然后让张武把周掌柜请了过来。三个人坐在仓库里,外面下着细细的雨,雨点打在瓦檐上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