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在志愿表上填得仔细,第一志愿稳稳当当写着“北京铁路运输学校”,第二栏琢磨片刻,填了“北京机械工业学校”。
这学校出来能进工厂。
最后一栏,他犹豫再三,写上了“北京郊区师范学校”,算是给自个儿留条最稳的后路,哪怕将来当老师,也是吃公家饭的,饿不着。
选铁路运输学校,他心里头打着两笔算盘。
头一笔,自然是奔着乘务员去的。
跑车走南闯北,火车上拉着粮、布、煤,沿途大站小站啥没有?
真遇上啥紧俏物件,哪怕跟人换、托人捎,总能给家里匀点。
而且能积累人脉,能认识新的人物,每一个新认识的人都有可能是机遇。
第二笔账,是算着“倒班”的好处。
他早打听清楚了,乘务员跑一趟车歇几天,倒班轮休的时候多,不像工厂里的活儿,要么三班倒连轴转,要么天天守着机器,想回趟家得请好几天假。
填完志愿表,他对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
机械学校是好,进工厂学技术,可听说车间里活儿重,休息日少得可怜,真考上了,一年到头回不了两趟家。
师范学校更别提,工资低事多,而且他没背景好学校分不到。
这么一比,铁路运输学校就成了最优解。
既能走南闯北沾实惠,又能倒班常回家,两头都顾得上。
吕钢心里还有更远的盘算。
虽说现在是1959年,离着听说的“改革开放”还有足足二十年,可二十年听着长,真熬下来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