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说得是,”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有粮就饿不着。

前儿我还跟你大嫂去坡上挖了些小根蒜,埋在窖里,真到紧巴时候,掺点玉米面煮煮,能顶饿。”

吕钢这阵子没闲着,除了挑水,一有空就往山上钻。

现在雨水少,野菜倒没断,灰灰菜、马齿苋、苦苣,一丛丛贴着地皮长,就是干巴巴的。

他挎着个破竹篮,见着就挖,手指被刺扎出小血点,也顾不上擦。

挖回来的野菜,新鲜的当天就下锅,多的就摊在院里的石板上晒。

太阳毒,两天就能晒成干,收起来装在布袋里,已经攒了三大袋。

“不光这些,”吕钢蹲下来帮着择菜,“前阵子挖的那些蒲公英根、野山药,都切了片晒干,磨成粉了,装在缸里,在地窖最里头藏着。

真要是粮不够了,掺点野菜干煮糊糊,能多撑些日子。”

村里老人早就念叨开了,说这天气不正常,开春就旱,怕是要有大难处。

这话一传开,家家户户都开始往家里囤东西。

还没入夏,山上的榆树皮就被扒得差不多了,露出白花花的木头,看着瘆人。

有回吕刚碰见西头的王老五,正踮着脚够树杈上的榆叶,手里拿着个布口袋,见了吕刚就叹:“二驴子,你家囤得多不?这光景,不多囤点,冬天怕是熬不过去。”

吕钢没多说,只是让他小心别摔着。

回家跟吕长山一提,吕长山抽着烟,说:“都难。咱还好,听你的,没卖粮,还攒了这些干货。”

他看了眼院里晒着的野菜干,又看了眼吕刚,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你这孩子,心思比我细,也有成算了。”

吕总没吭声,只是把择好的野菜往盆里放。

盆沿豁了个口,是去年摔的,一直没换。

他知道,今年这日子难,可难也得熬着。

能活就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