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了街角那家小吃部,面对面坐下。
吕刚把那身制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衣,袖口挽到了肘弯。
何雨水点了红烧肉、白菜豆腐、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把那包花生糖掏出来拆开,拿了一颗剥了,递到他嘴边:你尝尝,我哥给的。
吕刚张嘴接了。
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花生的酥脆混在糖里,嚼起来嘎嘣响。
他说:好吃,你哥还会做糖?
他什么都会,你多吃几个。
何雨水把纸包推到他面前。
红烧肉端上来了,油亮亮的,颤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
何雨水夹了两块放到他碗里,自己夹了一小块,我给民政局帮忙写材料,虽然补贴不多,但够请你吃几顿肉的。
何雨水筷子尖在碗沿上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等我毕业正式签了,挣的会更多的。
吕刚笑着看着她:那到时候你养我?
行啊,你天天在家带孩子,我出去上班。
我不会带孩子。
学啊,你学什么不都快。
吕刚没话了,低头扒饭。
带什么都行,带孩子不行!
何雨水夹了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自己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
两人吃完饭从小吃部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风凉飕飕的。
你回宿舍吧,吕刚说,别冻着了。
你先走。
我看着你进去。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校门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又走了几步。
吕刚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拐进了校门口那个门洞。
围巾的灰色穗子在暗光里一晃就没了。
他把制服外套穿上,扣好扣子,转身往回走了。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路边老槐树上剩下的几片叶子哗哗响着,掉了一片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又滑下去了。